晨光里的问候

文//张玉森

       手机相册里存了上千张图片，每一张的诞生，都始于一个静悄悄的黎明。

       说来也怪，这件事一做就是好几年。起初不过是心血来潮，看着别人发的美图，觉得有趣，便跟着学。谁知道这一学，竟成了戒不掉的习惯。现在想来，大概是那些宁静的早晨，那些独自面对屏幕的时光，给了我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制作图片的过程，其实是和自己对话的过程。我会先在手机里翻找合适的图片——有时候是晨光中颤巍巍的露珠，有时候是寂静绽放的花朵，有时候是远处朦胧的山峦。选好图片后，便开始琢磨配文。这最是费心思，也最是享受。图是静的，文字却要让它在人的心里动起来。太直白了显得浅薄，太含蓄了又怕人看不透；太说教了惹人厌烦，太随意了又失了味道。就像厨师调味，多一分则咸，少一分则淡，非得恰到好处才好。

       记得有一次，我找到一张晨曦中荷叶的照片，露珠在叶面上滚来滚去，晶莹剔透的。我盯着看了许久，想了又想，最后配了一段这样的话：“生活就像这露珠，看似脆弱，却能折射出整个清晨的光芒。不必在意能存在多久，只要曾认真发光就好。”发出去后，一位许久不联系的老同学留言说，这段话让她想起我们年轻时一起看日出的日子。那一刻，我心里暖暖的，觉得这些清晨的功夫没有白费。

       这些年下来，我渐渐摸索出一些门道。图片的色调要明亮些，太暗沉的和早晨的氛围不搭；文字要简短有力，人们都是匆匆一瞥，长了反倒记不住；内容要真诚，不能光喊空口号，得让人感觉到是在和他说话，而不是在念课文。有时候是一句鼓励的话，有时候是一段小感悟，有时候只是简单的“早安，记得吃早饭”。这些看似平常的问候，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我和朋友们连在一起。     

       最让我高兴的，是收到朋友们的反馈。有人说：“每天早晨看到你的问候，感觉一天都有了力量。”有人说：“你配的文字，常常能说到我心坎里去。”还有人说：“你坚持了这么久，真是了不起。”这些夸奖让我不好意思，却也实实在在地给了我动力。我心想，既然能给别人带来一点温暖，那这件事就值得做下去。

       其实，做这件事最大的收获，倒不是别人的称赞，而是自己的成长。为了配出一段合适的文字，我常常要翻阅书报，查查资料，推敲琢磨。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学习。图片做多了，审美也提高了，知道什么样的构图好看，什么样的色调舒服。更重要的是，我的心境变得平和了。清晨的时光，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急不躁，不争不抢，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静以修身”吧。

       有时候我也会想，做这些图到底图个啥？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换钱花。但转念又想，人生在世，总要有些无用的爱好。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恰恰是生活的调味剂，让平淡的日子有了滋味。就像有人喜欢养花，有人喜欢钓鱼，我不过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顺便把这份快乐传递给身边的人罢了。

       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动摇过。偶尔会想，这样的坚持，是不是只是一场自我的感动？那些发出去的图片，有多少人真的认真看过？会不会有人觉得烦，觉得千篇一律？这样的念头冒出来时，我便翻看手机里的留言和点赞，那些温暖的回复告诉我：哪怕只有一个人因为这张图嘴角上扬了一下，这件事就值得做下去。

       只要身体允许，我就会一直做下去。不为别的，只为每天早晨，能有一份期待，能有一份分享，能有一份温暖。清晨的第一声问候，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声音。而我，愿意做那个发出声音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图片一张张累积。有时候翻看相册，看到自己一路走来的变化，从笨拙到熟练，从生涩到自如，心里便生出一种踏实的欢喜。这些图片，记录的不只是时光，还有那些安静思考的早晨，那些推敲文字的夜晚，那些收到回复时的喜悦。

       如今每一个清晨，我还是会坐在窗边，对着手机屏一点点调整文字的位置。晨光依旧，只是我明白，照亮我的，早已不是那束光，而是这些年日复一日的惦念。

       这大概就是生活吧——用心去做一件小事，然后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中，发现它的意义。就像晨光，每天都在，但只要你愿意，它就能照亮你的路。

       作者简介

       张玉森，济南人，大学学历，中共党员，就职于济南市教育局（现已退休）。退休后，他依旧钟情于书法，其书法作品多次参展，获奖颇丰。他还是相关书协、联谊会、研究院的会员。他擅长文学创作，众多原创诗词、散文及其他文章被国内报纸、书刊及媒体平台刊载，并多次在全国文学创作大赛中获奖。他被《齐鲁文学》杂志社聘为签约作家，是中国新诗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北京当代翰墨文化艺术院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