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外 头 条总 编 火 凤 凰 （海外）
海外头条总编审 王 在 军 （中国）
海外头条副编审 Wendy温迪（英国）
图片选自百度
案 头 清 欢 （ 散 文 ）
金 国 民
退休近十年，人生临近古来稀。所谓解甲归来十载身，方知书房贵存真。心随朗月同清减，自种桃源自在春。孔子说：“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六十岁能听得进不同的意见，到七十岁做事才能顺从意愿，又不会越过法度。如今，我也到了这个年纪，便觉得人老了，如同秋后的树叶，虽还在枝头挂着，却已与繁华渐行渐远。这倒不是伤感，而是一种自知之明。
我的书房不大，朝北的窗户下放着一张写字台。桌面上有四样东西：手机、葫芦丝、旧书、新茶。四物排开，便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世界，足以撑起一份不争不躁不烦的休闲空间。
手机这东西，向来被年轻人目为浮躁之物，然而在我手中，却成了窥看世界的窗口。每日清晨，我必先点开新闻，看天下大事如看云卷云舒。那些俄乌战争、中东纷争，油价金价涨跌，各种喧嚣，隔着屏幕传来，竟如隔岸观火，既清晰又遥远，却不往心里去。每周一至周五，我还能炒点小股，因为奉行“空仓等大跌”，无须天天盯盘，不求发财，能赚个买菜钱便心满意足。看着屏幕上红红绿绿的数字跳动，倒也增添了几分慢生活的节奏。网上的新东西实在太多了，简直是目不暇接，什么阳台养花的技巧，美声唱腔的教学，老歌翻唱的视频，还有超市里用支付宝结账以及短视频剪辑的方法——我都是从手机上学来的。偶尔也看看短视频，见年轻人爬山蓝球比赛，跳街舞交谊舞，便想起自己当年亦是如此精力旺盛，如今却只能坐着看了。手机之妙，在于使老者不出门而知天下事，虽然所知的不过是皮毛，却也聊胜于无。现在，除了睡觉和河里游泳外，其它时间都离不开手机了。它让我这个退休老人不断充实自己，享受高科技带来的便利和乐趣。
葫芦丝，是我退休以后在老年大学里学的。初学时，手指僵硬得很，吹出的声音如同鸭叫，惹得邻居家的狗也跟着吠。后来渐渐能成调了，便常在黄昏时分，对着窗外吹一曲《月光下的凤尾竹》或《蓝色的香巴拉》。那声音颤颤巍巍地飘出去，与晚风混在一处，竟也有几分动人。我尤其喜欢在细雨绵绵的下午吹奏，楼下竹林里湿润的空气似乎能让音色更加圆润。音乐这东西，实在神奇，明明是空气的振动，却能直抵人心，把积郁的情绪都吹散开去。我吹得不好，但自得其乐，想来这便是够了。老伴常说我是“扰民”，我便笑答：“这是陶冶情操，顺便也陶冶陶冶邻居们。”
书是旧书，其中一本《陶渊明集》，翻得起了毛边，书页上还有我不同时间留下的铅笔批注。陶诗平淡，却愈读愈有味。“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样的句子，年轻时读来只觉得平常，不过是对田园生活的描写罢了。如今年老了，才品出了其中的大自在。那是一种不依附于外物的安然，是与自己和解之后的从容。有时读着读着便打瞌睡了，书页上沾了口水，也不觉得羞愧。读书原不必正襟危坐，躺着读，歪着读，甚至打盹儿读，能读书写字都是好的。陶渊明若在天有灵，大约也不会笑话我。
茶是新茶，是女婿送来的“明前龙井”。泡在玻璃杯里，看着嫩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如同观看一场微型的生命绽放。先是浮在水面，渐渐吸足了水，一片一片地沉下去，立在杯底，青翠可人。第一泡太浓，第二泡太淡，第三泡刚刚好。喝茶喝到后来，其实是在喝一种心境。热气氤氲中，往事会浮上来，又沉下去。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那些耿耿于怀的得失，如今想来不过是一缕茶烟，转瞬即逝。茶凉了，再续上热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
这四样东西，看似平常，却各有各的用处。手机连通外界，葫芦丝抒发情怀，旧书安顿心灵，新茶滋润光阴。它们都不昂贵，不张扬，却恰到好处地填满了退休生活的缝隙。古人说：“人莫乐于闲，非无所事事之谓也。闲则能读书，闲则能游名胜，闲则能交益友，闲则能饮酒，闲则能著书。”如今，我有了这案头四物，也算得了些清闲的真味。窗外有风雨，案头有日月，皆可入怀。
余生有四物相伴，日子便不寂寞。老之将至，所求无多，唯此清欢而已。
2025.7.10.草，
2025.12.28.修改，
2026.4.16.晚三稿于绍兴
作者简介：
金国民，笔名金竹，浙江绍兴人，退休公务员。 原机关捉笔人，现文学爱好者。
诗观：沉潜往复，静心悟道。用诗文抒写生活，用爱照亮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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