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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集·|戏说西游|之
二十二、大圣的新任务(上)
文/李亚平
书接上回。
话说那妙音方丈从接待厅出来，脚步匆匆，魂不守舍。他一路走，一路心里翻腾——武警找齐天大圣，这事儿可大可小。他在佛门修行七十余载，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这回，是真的有点懵了。
一个小沙弥端着茶盘迎面走来，险些与他撞个满怀。
“方丈，您……”
“去，给接待厅的两位施主续茶，好生伺候着。”妙音方丈交代了一句，便急匆匆往客舍去了。
客舍在寺院东边，一处僻静的小院，院中有棵老槐树，树下一张石桌，几把石凳。唐僧正坐在石桌旁翻阅经卷，沙僧在一旁研墨，八戒靠着墙根打盹，大圣蹲在老槐树上，手里拿着个桃子，啃得正欢。
妙音方丈一进院门，便连连合十鞠躬，嘴里念叨着：“法师，大圣，罪过罪过……”
唐僧抬起头，见方丈脸色发白、额头冒汗，连忙放下经卷，起身道：“方丈这是怎么了？快请坐。”
妙音方丈在石凳上坐下，接过沙僧递来的茶水，呷了一口，定了定神，这才将适才接待厅里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两位军官，一位姓周，是大校，另一位是少校。他们……他们要见齐天大圣。”妙音方丈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老衲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法师，大圣，是老衲疏忽了，寺里的保密工作没做好，消息走漏了，给法师和大圣带来麻烦，老衲罪过，罪过……”
唐僧听完，也是一愣。
他看了大圣一眼，心里暗暗盘算：这泼猴前段日子休假，自己跑出去野了半年，也不知干了些什么。虽说他平时顽劣，可大事上从不含糊，应该不会闯什么大祸吧？可这武警找上门来，又不会是小事……
唐僧想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大圣蹲在树上，手里那个桃子已经不啃了。他心里也在盘算：俺老孙这段时间，七打八打的, 对了！打拐、打贪时与警方有过接触,打电诈时，还救过两位公安……莫不成是因此而惊动了官府？可那些事，老孙都是暗中做的，又变了相，怎么就被找上门来了呢……
大圣想着想着，急得搔头抓耳，在树杈上坐不住了，翻了个跟头跳下来，又翻上去，又跳下来，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八戒被他的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嘟囔：“大师兄，你干嘛呢？跳来跳去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大圣没好气地说：“睡睡睡，你就知道睡！出大事了！”
八戒一愣：“什么大事？师父被妖怪抓了？”
“你师父在这儿呢！”大圣指着唐僧，“是武警找上门来了，要见老孙！”
八戒一听，也吓了一跳，瞌睡醒了大半，从墙根爬起来：“武警？找你？大师兄，你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
“俺老孙能犯什么事？”大圣瞪了他一眼，“老孙这半年，打的全是坏蛋！拐卖儿童的、卖假货的、贪官污吏、贩毒的、搞电诈的、海上抢劫的——哪一件不是替天行道？哪一件不是为民除害？”
八戒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点点头：“倒也是啊。可人家武警找上门来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沙僧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大师兄，会不会是你打那海盗时,显了原形，被人拍了照、录了像, 警方顺着线索找来了。”
大圣一拍脑门：“哎呀！沙师弟说得有理！老孙怎么没想到这个？说不定哪个手快的拍了照，发到了网上……哎呀呀，大意了，大意了！”
唐僧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语气平静：“悟空，莫急。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他转向妙音方丈，双手合十：“方丈莫要自责。贫僧一路走来，从拉萨到松赞林寺，从松赞林寺到少林，从少林到五台山，所到之处，开坛讲学，广结善缘。这么大的动静，瞒得了谁？警方向来消息灵通，知道贫僧师徒的行踪，也是寻常之事。与贵寺的保密工作无关。”
妙音方丈听了，稍稍安心了些，但还是忍不住道：“法师，那……那老衲该如何回复那两位施主？”
唐僧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大圣从树上跳下来，一拍胸脯：“方丈，您别为难。老孙自己去会会他们！是福是祸，躲不过。若是来请老孙帮忙的，老孙义不容辞；若是来抓老孙的，老孙也不怕——俺老孙连天宫都闹过，还怕几个凡人？”
唐僧摇摇头：“悟空，不可莽撞。那两位军官以礼求见，咱们也得以礼相待。为师陪你去。”
八戒难得地主动请缨：“师父，俺老猪也去！”
沙僧道：“师父，我也去。”
唐僧看看三个徒弟，点了点头：“好，都去。方丈，烦请引路。”
妙音方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双手合十：“法师，大圣，诸位，请。”
一行人出了客舍，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接待厅门前。
妙音方丈先进去通报，不多时便退了出来，侧身让开：“法师，大圣，请进。”
唐僧整了整袈裟，率先迈步进去。大圣跟在后面，难得地把那副嬉皮笑脸收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倒有几分当年大闹天宫时的威风。八戒和沙僧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接待厅里，周大校和那位少校正端坐着喝茶。见唐僧师徒进来，两人同时站起身来。
周大校的目光从唐僧身上扫过，落在大圣身上，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双手合十——这合掌礼显然是现学的，做得不太标准，但诚意十足。
“这位，想必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吧？”
大圣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一合十——不对，是抱拳礼，不是合掌礼。两个礼混在一起，不伦不类，惹得背后的八戒差点笑出声来。
“正是俺老孙。不知二位找俺何事？”
周大校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向唐僧行了一礼：“这位一定是玄奘法师了。久仰大名。”
唐僧还礼：“施主客气。”
周大校又向八戒和沙僧点了点头：“天蓬元帅，卷帘大将，幸会幸会。”
八戒一听“天蓬元帅”四个字，腰杆顿时挺直了三分，肚子也收了收。
周大校重新落座，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了看妙音方丈，又看了看八戒和沙僧，面露难色。
唐僧会意，转头对妙音方丈道：“方丈，可否借一间静室？几位施主远道而来，有事相商。”
妙音方丈连忙道：“有有有，后院有间禅房，十分清静，不会有人打扰。老衲这就带路。”他又看了看八戒和沙僧，欲言又止。
八戒大大咧咧地说：“方丈，您别瞅俺，俺老猪嘴严着呢！”
沙僧也点点头。
妙音方丈将一行人引到后院一间僻静的禅房中，亲自沏了茶，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