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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苦心追奇玉》
尽管自己是24岁入校的大男子,只因日日紧张火热地学习生活,没有闲时与精力去考虑个人问题。也许是青春的冲动所致,梦里总是出现李芳、何小兰的倩影。我和李芳同队,小学、初中又是同学,她与双亲对我都是满怀真情;何小兰呢?星期日,好想去看看她,说说心里话呀!只要她真心实意地爱我,就把一颗红亮的心掏给她!
一个星期日的下午,天高气爽,风和日丽,江面波光粼粼,大小木船来来往往。我坐在龙江边的石头上看《西游记》,困倦了便合上书休息赏景。远望着若隐若现的石塔镇,心就飞了去,飞到小兰的家里,便迫不及待地向码头走去。我一边走,一边想那天夜里小兰说的话:“如果你毕业后分回飞龙,我在石鼓,两地分居,交通又不方便,怎么办呀?”那天上午她送我,好像不开心。为什么没有说一句“星期天来耍……”入校已经两个月了,近在咫尺,她怎么没有来学校找过我,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常言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想来思去,火热的心顿时冷却成了一个小冰球。我只好停下沉重的脚步,返回原地,无精打采地坐在石头上看书。
何小兰是真心实意的,就会正确面对今后的一些问题,不必担心我毕业分配到异地工作,两地分居。即使这样,也是暂时的,正当的工作调动,组织也是允许的。从那天上午送别以后,便没有音讯。在三年的师范学习中,我也再没有去过石塔。
我与卫奇玉同在一班。说来也巧,班主任恰好把她分在我的右手边,我俩之间只隔着狭窄的过道,座位在教室的中间偏后位置。老师讲课她听得入神,两眼紧紧地盯着黑板。一次数学老师抽她回答问题,她回答得非常好,得到了老师的当众表扬,同学们投向赞美的目光。我则伸出大拇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卫奇玉同学的确像何小兰说的那样,身体瘦弱,颇有几分林黛玉的风韵。身高略逊于我,一头墨色的短发,穿着朴素整洁。平日少言细语,喜欢看书。她有一个奇特的爱好,闲时阅读《新华字典》。我问她:“你读《新华字典》,有必要吗?”她笑道:“我习惯了。”我有搞不清楚的题便试着问奇玉,她总是热情耐心,仔细地讲解。
我对卫奇玉的印象一天比一天深刻,她的丽质,开始在夜晚不由自主地出现在脑海中。爱恋越来越烈,后来竟使我难以入寐;白天上课精神也不能集中,常常忍不住偏过头去看她。
我反复思量后,决定向卫奇玉表明心意。一个星期日上午,我坐在江边的那块石头上,沐浴着深冬温暖的阳光,在洁白的笔记本纸上写道:
“奇玉:
报名入学第二天晚上,何小兰老师讲了你的情况后,我就对你产生了好感。在近一学期的学习生活中,你的谈吐气质,一举一动都深深吸引着我。你刻苦好学的精神,温柔恬静的性格,朴素整洁的穿着,使我十分敬佩。如果我能与你结为终身伴侣,那该多好啊!
愿你有意。
盼回音!
致我心爱的卫奇玉同学
署名: 日期:”
写毕,我把纸撕下,折成一颗心形,小心翼翼地揣进衣兜里。
那天晚上自习课,我把那封初次表明心意的心形信纸从衣兜里掏出来,悄悄地递给了她。
自此,天天盼望卫奇玉的回音。可一日复一日,一周又一周,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溜走,却始终未见她的只字片语,对我仍然和以前一样。期末考试的脚步日益临近,殷切的期望,只好暂时搁在一边。
我忍着对卫奇玉的爱恋进行首次期末考试,分数揭晓后,各科成绩都不错。
放寒假回到家里,双亲和弟妹们非常高兴。
春节前几日,父亲和大弟把肥猪抬到街上卖了,购回猪肉、粉条、对联、爆竹等年货。父亲还去百货店买了布,让母亲与大妹给小弟小妹们缝制过年穿的新衣。
除夕前一天早晨,父亲一起床,就叫母亲去请李叔全家中午来吃年饭。父亲亲自下厨,弟妹们打下手,一家人忙个不停。
没多久,李芳和她娘便随我的母亲来到了家里。李芳喜笑颜开,跟我聊了几句,就急忙去了厨房。我则坐在小屋里心不在焉地看书,脑海里不时浮现出卫奇玉的身影。
中午的年饭,两家人都沉浸在欢乐中。祖母、父亲、母亲、李叔、王孃笑得合不拢嘴。李芳还为长辈敬酒夹菜。她跟我敬酒说:“祝我的好哥哥学业有成,双梦成真!”我回敬道:“祝妹儿好运连连,心想事成,青春永在!”
正月十六早上,李芳来送我。她皱着浓眉问:“你怎么这次回来显得不开心,是心里有不快乐的事吗?”“没有。我在学校一切都好,你放心!”
当日晚餐后,在校园散步,迎面碰到卫奇玉。我微笑道:“奇玉,你也散步,假期快乐嘛!”“快乐。你也快乐嘛!”她笑着说。
新学期第一个周末,我又坐在龙江边那块光亮的石头上,映着微暖的初春阳光,拂着清凉的江风,翻开笔记本,在白净的纸上写道:“奇玉,第一封信已经亲手给你三个月了,我天天都在盼望佳音的到来,可至今未见你的只字片语,是需要较多的时日观察我的表现,考验我的真心诚意。好吧,我甘愿接受你的观察考验。不给一个明确的回音,我就把求爱信写到你结婚那天!”
当晚自习课,我又悄悄把第二封心形纸信亲手给了卫奇玉。
从那以后,隔一段时间,我就跟卫奇玉写一封信。不再折成心形悄悄给她,而是在星期日步行到德扬城中的邮电局寄给她。
一晃将到两学年。我给卫奇玉的信全成泥牛入海,毫无消息。在这时期内,她与我相处始终如初。为了不引起老师和同学的注意,我尽量回避与她的交流。见面也不轻易打招呼,只是盯着她甜蜜地一笑。暗恋早已失控,快要走火入魔。白天上课精神很难集中,晚上失眠,一闭上眼睛,卫奇玉就出现在脑海里,一日三餐,饭也不想吃,身心都虚了。期末大考即将来临,同学们均进入了紧张的备考中。我深深感到,再这样下去就会毁了自己,必须尽快做个了断。所以我决定,立即写最后一封信,请她给我一个明确的回音。
那是6月15日上午(农历五月初三,星期天),天空飘着淡淡的云彩,阳光时明时暗,江中波涛汹涌,大小木船来往穿梭,断断续续传来船工拉纤的号子声。我依旧坐在那块光亮的石头上,握着沉重的钢笔在白净的信纸上写道:
“奇玉,追你快两年了。我用心血和真情写给你的那些信,全部收到了吧!你怎么至今未回只字片语?度日如年,天天盼望你的回音。我现在晚上不能入睡,一闭上眼睛就和你在一起,白天上课很难集中精力,总是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你。一日三餐饭也不想吃,身心都虚了。
我是青山,你是青山怀里唯一的奇珍异宝。我是第一次动恋爱之心,渴望得到你的真爱。愿你珍惜,接受我真心实意的爱情!我一定海枯石烂,永不变心,与你携手同行,共创幸福美满的未来,同筑温暖的爱巢,生儿育女,相伴相守!
永爱的卫奇玉,敬请收阅此信后三思而后行,尽快给我一个满意的回音。我再这样痛苦地学习生活下去,还不如跳入这波浪滚滚的龙江中……
致我终身心爱的卫奇玉
盼速回佳音
1980年6月15日”
写毕,我马上乘渡船过江,到城中邮电局寄给了她。以词记之:
蝶恋花·苦心追奇玉
空忆师园追玉友。
坐石修书,泪湿青衣袖。
两载飞鸿沉海岫。
痴心未减情依旧。
梦里芳容常聚首。
瘦尽腰肢,长夜无眠久。
日日凭栏愁盼候。
断肠独在江边走。
(287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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