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当年也就五六十岁,和蔼可亲,特别爱逗着我们一帮小孩儿玩,糖果自是他衣袋常备之物,现在想来真是有心呢,不由怀念。 那时候的汽车运输公司特别是客运公司,可是很吃香很吃香的单位,当时社会流传着“车轱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的言论,县长乘车还得找客运公司的领导刷条呢,牛吧,那可是很大的人情和面子。
汽车站火车站的孩子们基本上都在车站小学上学,个个一口流利的河南话,常以“俺是道北的”居傲,动不动提一句现在都没任何印象,当年却“威震”全西安“老大”的“名讳”😜来立威。
张叔就是其中之一,经常摆出个二货特有的pose,大拇指点着自己的鼻子,胸脯挺得老高老高的牛气哄哄地说:“你们知不知道,XX是俺哥们——的儿子”,我去,底气由强到弱的坡也太陡了点吧。 张叔的车开的非常棒,那真的是有口皆碑的。据说,用倒车镜说撞你头发绝不挨你耳朵,说碰你耳朵绝不伤你脸。有人挑战他来着,结果在100迈的高速下,践行了撞飞挑战者驾驶室门外明锁的狂忘之举。那门的锁坏了,挑战者临时焊了个明锁鼻儿用“将军不下马”的锁子销着,随着车行走的频率,锁敲着门,得叭得叭欢快的跳跃着……可就在那么一瞬,它飞了,将军下马了,而且不知道落脚在了什么地方,安静地歇着去了。
张叔是挨批了,还罚了款,毕竟那是两车人的安全问题。可老张至此名声大震。
老张真是爱车呢?没事就擦呀擦的,全队就属他的车最干净,总是崭新一样的,他动不动就对领导说:“俺蛋蛋的发动机恁们得戴上白手套摸,一尘不染嘞”。
那个时候运输公司的客车大多是涂着绿漆的老解放轿子车,38座,但一车常挤进六七十人,单引擎盖上就能挤七八个人。老张叫他的爱车为“绿蛋蛋”,后来成了本单位那批老解放的通称,连领导说的时候都是那谁谁今天替的某某牌号的“绿蛋蛋”。
老张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就不会修车,那怕一个很小的毛病他都处理不了。
别人都是从学徒到师傅,修车是硬件之一,天知道张叔是怎么过的学徒这一关的,咱不说车打跟前一过,听声就应该断出车哪里有毛病了,小的机械故障他都无法自行排除。
一遇到车有故障,无论什么路况,他都煽动旅客将车推行横在路中央,拦住其他车辆,殷勤地递上香烟,让人家司机师傅帮忙修,遇到不耐烦了,他就磕头作揖求人家:“求求恁了,帮帮俺呗,帮俺也是帮恁自已,要不着大家都走不了,恁说是不是,恁就看在这一车旅客的份上也得帮帮俺是不是?面安道北的XX是俺侄儿,到西安有啥事找俺,俺帮你摆平,咋着?中不中?”天知道他到底认不认识人家,反正没听过他帮谁摆平过事。 很多司机都被他这么缠过,有的当面就吵吵说“好狗不挡道,你就是个赖皮狗”,于是他便有了张老狗的绰号,久而久之,叫着叫着叫成了老狗。
我们这帮孩子总喜围着他喊狗叔,他也总是笑咪咪的答应着。 我也一直以为他姓苟,直到有一次拿了块蒸蛋糕给他吃,他才对我说:“妮儿,叔不姓苟叔姓张,叫叔老狗是他们糟蹋叔嘞,就因为叔没文化,没学会修车,俺娃聪明,以后要好好学习,知道不。”
在我心里,张叔就是个好人,和蔼可亲。打那以后,我和张叔走的很近,听他那讲不完的故事,天南地北的奇人异事,涨知识涨见识呢。他还偷偷教我开车,我最羡慕他开车揉盘子(揉方向盘),特别潇洒,以至于后来学车时,没少让教练因此打手。 时值今日,忆起张叔,我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灿然而笑。作者简介
高锦萍,笔名诗兰,出生于1970年,浙江绍兴人,现居西安,大学本科,有编辑、书法、文学创作等专业特长。
曾任职:
《三秦都市报》副刊记者、广告部记者、新闻部记者;
《西安晚报》副刊记者;
《华夏时报》驻陕记者站办公室主任兼任记者;
《阳光报》社新闻部记者、驻铜川记者站站长;
中国空天战略研究会《空天战略》内部杂志主编。
酷爱文学、书画,16岁起至今,发表百余篇诗歌、散文作品。至今已创作长、短篇小说4部,散文70余篇,诗词400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