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母亲节,街头巷尾满是康乃馨的芬芳,耳边全是对母亲的呢喃与祝福,可我站在人群里,满心都是空落落的疼——我的母亲,已经离开我整整两年了。
我没有母亲可依偎,没有母亲可道一句节日快乐,唯有老家后院那片小小的菜园,成了我思念的全部寄托。那片不足一分地的菜园,藏着母亲一生的辛劳,裹着她最质朴的疼爱,也装着我这辈子都散不去的念想。
那菜园,是母亲和父亲守了一辈子的天地。不大的一方土地,被母亲视作珍宝,年年岁岁,精心打理。开春的风刚吹暖大地,泥土还带着料峭的湿意,母亲就钻进菜园,她一锄一锄地翻土。她弯着腰,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也湿透了她的衣衫,她把板结的土地刨得松软又细腻,再一垄一垄码得整整齐齐,连土块都要敲得细碎。母亲总说,“土地最实在,你用心待它,它就会给你最好的回报。”
她种的从来不是菜,是对儿女掏心掏肺的爱。豆角、黄瓜、西红柿、辣椒、茄子、青菜、香菜……凡是我们爱吃的,她都一样不落地种上。不用化肥,不打农药,浇的是清冽的井水,施的是自家的农家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草、浇水、搭架,样样她都亲力亲为。看着菜苗破土、抽枝、结果,母亲晕花的眼里总是闪着一丝丝光亮,她在一枝一蔓里捕捉着小小的莱青虫,那是独属于她的满足,只因这片绿洲莱园,能让回家的儿女,吃上一口最天然、最安心的蔬菜。 每次我们归家,最盼的也是那片菜园。当我们的车刚停在家门口,母亲就笑着迎上来,不等我们歇脚,便提着竹篮钻进菜园。她佝偻着身子,在菜垄里慢慢走,专挑最嫩的豆角、最红的番茄、顶花带刺的黄瓜,一篮又一篮,装得冒尖才肯罢休。她从不舍得让我们动手,总说“你们在外累,回家歇着就好”,把所有的辛苦都自己扛,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们。那篮里装的哪里是蔬菜,分明是母亲沉甸甸的牵挂,是带着泥土清香、一辈子都尝不够的母爱。
后来,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腿脚变得不利索,走路都有些蹒跚,可她依旧放不下那片菜园,放不下给我们摘菜的执念。我永远记得那个午后,我们突然回家,远远就看见她在菜园里,扶着菜架慢慢挪动,一不小心,被土垄绊倒,重重摔在泥土里。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疯跑着冲过去,一把抱住母亲,眼泪瞬间决堤。我抱着她瘦弱的身子,摸着她沾满泥土的衣服,哽咽着哭喊:“妈,咱以后不摘了,再也不摘了,我们不吃,真的不吃了!”
母亲在我怀里,慢慢撑着胳膊想要起身,她忍着疼,还轻轻拍着我的背,语气温柔又逞强:“傻孩子,哭啥,妈没事,你看,这不是能起来嘛,不疼。”她抬起头,脸上沾着泥土,头发凌乱,却依旧对着我笑,眼神里全是安抚,生怕我为她难过。我紧紧抱着她,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心里翻江倒海,全是心疼与愧疚——我亲爱的母亲,到了身体孱弱的时候,心里念的、想的,依旧是她的儿女。
如今,母亲走了,父亲也离开老家,住进了城里。可每到春风再起,草木发芽,父亲总会对着老家的方向发呆,一遍遍念叨:“该回了,你妈的菜园不能荒,那是她的念想,是她的精魂啊。”
前几日,我们送父亲回到老家。一进后院,父亲就拿起农具,一头扎进菜园,拔杂草、松泥土、理菜垄,动作缓慢却格外认真,一点点把菜园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如母亲在世时的模样。随后,他又弯腰种下各类菜种,浇水、覆土,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在完成一场与母亲的约定。
菜园还是那个菜园,泥土还是那方泥土,菜垄依旧整齐,春风拂过,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恍惚间,我好像又看到了母亲弯腰劳作的身影,看到她提着菜篮,笑着朝我走来,喊着我的名字。可风一吹,眼前只有父亲苍老的背影,才猛然清醒,那个最爱我的人,真的不在了。
这片菜园,从来都不只是一方种菜的土地,它是母亲一生的缩影,是她用汗水浇灌的爱意,是她留给我最珍贵的念想。这里的每一寸泥土,都留有母亲的温度;每一片菜叶,都藏着母亲的疼爱;每一缕清风,都像是母亲温柔的叮嘱。 母亲走了,可她从未离开。她化作了菜园里的暖阳,化作了滋润土地的雨露,化作了破土而出的绿意,永远扎根在这片土地上,也永远扎根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又是一年母亲节,我站在母亲的菜园里,望着满眼的青绿,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妈,我想你了,很想很想。您种的菜园,一直都在;您伟大而无私的母爱,我永远珍藏在柔软的心底里……
2026年5月10日作者简介
郭丽侠,笔名怡悦,司马故里韩城人,韩城市作家协会会员,其作品多次入选省市级平台。偏爱于文字,在文字的世界中寻觅心灵的宁静。现深耕于健康教育与健康管理领域。并创办“悦心健康驿站”以行践康,用生命影响生命,在笔墨与生命之间,构筑独特的精神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