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我们去敬老院看“妈妈”
文／孙培棠
摄影／于锡斌
母亲节的清晨，江苏徐州柳新陈塘村的吉庆堂，比往常醒得更早，也热闹了许多。
非遗传承人张文一天没亮就起了床，翻出那条红底白字的条幅，上面写着“淮海中医联盟”。他捧着条幅，像捧着一件心事，小心翼翼地抻平四角的褶皱，叠得方方正正，又摊开看看，再叠好。夫人肖彬蹲在一旁清点膏贴——二百贴分成两份，用布袋裹了又裹，生怕路上颠簸压皱了。大哥于锡斌把送给老人的字画和书籍装进书包，作家孙培棠将自己创作的两套文集放进袋子，书页间还特意夹了张书签。送给老人们的一点小心意，东西不重，分量却不轻。于锡斌和姚东梅在各个联络点之间来回沟通，电话打了又挂，挂了又打，把时间、地点、人员一一敲定。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混着晨露的清气，像一场即将启程的探亲。
九点整，一行人到了徐州西三环泉山区悦之康颐养院。
鼓楼区九里山西路9号——这个地址，姚东梅在手机里存了很久，像存着一个念想。
敬老院礼堂里，院长袁帆热情地接待了我们，院里的几十位老人正坐在座位上跟着老师学唱歌。看见有人进来，她们先是好奇地张望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皱纹像被春风吹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漾出了笑容。“阿姨，母亲节快乐！”姚东梅蹲下身，轻轻握住一双布满皱纹的手。那手凉凉的，指节微微弯曲，握上去像攥着一把干枯的枝条。老人愣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动，眼眶突然就红了。她反握住姚东梅的手，攥得紧紧的，嘴里喃喃着：“好，好，有人来看我就好……”声音有些颤，像风吹过老旧的琴弦。那一刻，屋子里所有人的心都软了，像被温水泡开的一团棉花。肖彬老师把膏贴一份份递到老人手中，半蹲着身子，连比划带叮嘱：“阿姨，贴这儿，贴个两三天再换，疼了就揉揉。”张文一和于锡斌把条幅拿起来，红布在春风里轻轻摆动，像一面温柔的旗帜——不像是宣告什么，倒像是在问好。孙培棠把文集送到几位爱看书的老人手里，轻声说：“大姐，没事翻翻，里面写了好多咱徐州的故事。”于锡斌、姚东梅还把知书轩画院的书画作品及书籍送给敬老院。徐州经开区宏途起重设备经营部总经理孙超也向老人们赠送了保健养生酒。姚东梅女士作了祝福发言，祝院里的母亲们节日快乐！十点半，淮海中医联盟的老师们又转场到云龙区康汇敬老院。
敬老院坐落在云龙区黄山中心小学隔壁。护工大姐说，今天为老人们过母亲节的活动正在开展，老人们穿着干净衣裳，个个精气神十足，郑重其事地过着属于她们的节日。
肖彬和于锡斌把膏贴摆上。肖彬老师说：“这吉庆堂老于家膏贴，方子源于徐州百年家传验方，是老于家几代人在漫长岁月里，结合民间中医智慧、针对筋骨病痛一点点琢磨出来的。每一贴膏药里，熬着的不仅是草药，更是一份代代相传的‘医者仁心、药者匠心’。”2025年，这门手艺正式入选铜山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但老人们不懂这些，她们只知道，贴上之后，膝盖暖了，心里也暖了。
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拉住传承人张文一的手。那只手上布满了老年斑和深深浅浅的裂纹。她仰着脸，像个孩子似的问：“你们还来不？”
“来，一定来。”张文一弯下腰，声音很轻，却很稳。
老人满意地点点头，忽然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糖纸已经有些皱了，边角还带着体温。她把糖硬塞到张文一手心里，笑眯眯地说：“吃，乖孩子，这个可甜了。”
张文一攥着那颗糖，半天没说出话。糖纸上的花纹模糊了，可老人脸上的笑，比糖还甜，比春天的阳光还暖。
临走的时候，孙培棠把最后一本文集送了出去。他说，书里写过很多老人的故事，今天算是把这些故事还给了故事里的人。一群老人坐在那里，没有挥手，只是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一上午跑了两家养老院，二百贴膏药，两套文集，还有二十瓶养生保健酒，一条条幅，六个人。东西不多，路也不算远。可回来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每个人的心里，都装得满满当当。
有人问张文一：“张老师，咱们年年搞这样的活动，累不累？”
张文一笑了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颗还带着体温的糖。他轻声说：“母亲节嘛，不就是该陪陪妈妈？”
是啊，不是所有的妈妈都有孩子在身边，但所有的妈妈，都值得被惦记。
淮海中医联盟这场母亲节活动，没有什么大场面，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实实在在的膏药和保健养生酒、几本书、几幅字画、几句家常话。可偏偏就是这样朴素的关怀，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土地，无声无息，却让人心头一暖，鼻头一酸。
母亲节这一天，我们没有去商场，没有去饭店，而是去了养老院。那些坐在轮椅上的、拄着拐杖的、戴着老花镜的“妈妈”，她们的笑，是这个节日最珍贵的礼物。她们拉着我们的手，叫我们“孩子”的时候，我们忽然明白——爱，从来不需要轰轰烈烈，只需要有人记得，有人来，有人蹲下来，轻轻唤一声：“妈妈。”
愿天下母亲，平安喜乐。
愿所有的爱与陪伴，不止在母亲节这一天。
作者 简介
孙培棠（曾用名：大海滩）中共党员，大专文化。徐州市国土资源局退休。
《世界文学》签约作家。
江苏《银潮杂志》银发记者。
退休后重拾文学创作，已出版：
文集《人生交响曲》
散文集《百花飘香》
长篇小说《乡村风情》
主要获奖作品：
2025年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永胜杯”全国征文获散文组一等奖
盛世阅兵.礼赞强国[2025]全国文学作品大赛《金奖》
散文《放歌磨盘山》获“翰墨流芳杯”全国文学原创大赛三等奖。
《愿做党需要的那颗螺丝钉》在“喜迎二十大，初心不改”征文活动中荣获一等奖。
文学作品在中共徐州市机关工委“见证精彩、时代印记——喜迎二十大”文学、摄影征文中荣获优秀奖。
首届全球“白鹭筑梦•山河一统”杯文学作品大赛征稿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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