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江南新感觉派诗歌《城里城外》十二首及诗评
季俊群/巴西
一.城里城外(微组)
1.
景云楼,将钟声敲成两段
一段惊起街道晨光
另一段,欲打捞阑珊处的旧村落
2.
黄棉袄,曾焐热旧檐下那寸冬阳
却在喧闹处生了凉意
像迷路的蒲公英,负着一身霜
3.
无奈风啃瘦的旧屋,早已失语
怎敌得过
漫天霓虹喂肥的蜃景
4.
繁华如浮沫。唯山径,不肯让我醒
——听那支柳笛
衔着炊烟,绕进异乡的月光
二.城里城外(微组)
1.
从乡间仰望,谁置身蜃楼?
万家灯火悬着
分不清,哪一盏是真实的你
2.
俯瞰吧!十里牛草在长
那些风中弯腰
像极了,我扎进田垄的脊梁
3.
要把整片原野割尽吗?
这卑微的青绿,如何换算
才折抵得了,钢筋水泥的一寸寒光
4.
那是孩子立足的高度
却慢了老父,够向窗棂的步履
夕阳残影,往郊外越走越深
三.城里城外
大楼正借着霓虹,侵占云端
暮色下——
唯有骨骼,抵得住整担荒郊的泥土
四.城里城外
面对高楼,悬如一云上蜃景
想起十里牛草
慢点老爸,向着那扇门的步履
五.城里城外
东厅,泼湿了满地绿蚁
极目西窗
老农挑起萤火,将暮色担回村庄
六.城里城外
街头,莫拾繁华残迹
借风筝
遁入远径,认领走失的自己
七.城里城外
旷野,春风不止十里
宫殿如此森严
只有歌声,还是没忍住,翻墙而出
八.城里城外
记忆深处,老屋正喂养炊烟
无奈大洋万顷
能否潜入,这被涛声围困的高楼
九.城里城外
光影依旧斑驳着,计较枯荣
不如抖落喧嚣
去野径,对接飘逸的流云
十.城里城外
谁急于抽身,挣开经年茧壳
又是谁逆风扑入
只为,赴一场迟到的花期
十一.城里城外
喧嚣挤不碎那抹绯色
别过阑珊——
老农,正担起满肩星光没入野径
十二.城里城外
白发凭双茧,躬耕出万丈广厦
料峭时分
锦衣纵宝马,去荒野打捞一抹春意

【诗人简介】又名裘俊群、季(或裘)军群,浙江青田县裘山人,旅居巴西,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凤凰美洲总社社长。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中国诗歌》《中国诗人生日大典》《中国当代诗歌大辞典》《东北亚新闻》《世界日报》等。获2017年度程丽娥写作联盟云帆群星大赛十大文学银星奖;获2022年第九届星际诗人奖(十佳华语诗人)。
霓虹与炊烟的对唱——季俊群《城里城外》十二首诗评
当巴西的风裹挟着江南的水汽,季俊群以十二首短诗搭建起一座横跨城乡的浮桥,桥的这端是霓虹织就的现代迷梦,那端是炊烟缠绕的原乡根系。《城里城外》不再是简单的空间对峙,而是一场关于身份、记忆与精神归宿的深情对唱,每一句诗行都是叩问,每一组意象都在拉扯着现代人紧绷的神经。
一、钟声为界:被割裂的时空感知
开篇的景云楼钟声,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将世界剖成两半。晨光里的街道是秩序井然的现代寓言,而阑珊处的旧村落,是被钟声遗落的失语者。这种割裂感贯穿全诗,黄棉袄的温度在喧闹中冷却,风啃瘦的旧屋敌不过霓虹喂肥的蜃景。诗人用“惊起”与“打捞”的动词反差,道尽了城乡变迁中个体的精神失重——我们在晨光里追赶繁华,却在暮色中打捞记忆,像迷路的蒲公英,背着一身霜雪,在陌生的街巷寻找熟悉的温度。
二、俯仰之间:双重视角的身份焦虑
当诗人站在乡间仰望城市,万家灯火成了悬浮的蜃楼,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在灯火中模糊;当他俯瞰原野,十里牛草的弯腰姿态,与扎进田垄的脊梁形成隐秘的呼应。这种俯仰之间的视角转换,正是现代人身份焦虑的具象化。我们在城市的云端追逐“孩子立足的高度”,却忽略了老父“够向窗棂的步履”;我们用钢筋水泥丈量成功,却找不到换算青绿价值的公式。诗人以“慢了老父”的细节,戳破了繁华的泡沫——所谓进步,不过是一代人的奔跑,与另一代人的守望之间,那道越拉越宽的时间鸿沟。
三、骨骼为锚:在失重中寻找根系
当大楼借着霓虹侵占云端,诗人却固执地写下“唯有骨骼,抵得住整担荒郊的泥土”。这骨骼,是老农担回暮色的肩膀,是白发躬耕的双茧,是记忆深处老屋喂养的炊烟。在被涛声围困的高楼里,诗人渴望潜入大洋万顷,打捞被现代文明淹没的原乡根系。他让风筝遁入远径,认领走失的自己;让歌声翻墙而出,刺破宫殿的森严。这些意象如同精神的锚点,在喧嚣的洪流中,为漂泊的灵魂找到停靠的港湾。
四、花期之约:跨越边界的精神还乡
十二首诗层层递进,从时空的割裂到身份的焦虑,最终落脚于精神的还乡。当有人急于挣开经年茧壳,有人却逆风扑入,只为赴一场迟到的花期。这花期,是老农担起的满肩星光,是锦衣宝马奔赴的荒野春意,是喧嚣中未曾碎去的那抹绯色。诗人以辩证的眼光看待城乡关系:白发躬耕出万丈广厦,锦衣却要去荒野打捞春意,城市与乡村不再是对立的两极,而是互为滋养的生命共同体。
季俊群的《城里城外》,以江南新感觉派的细腻笔触,将现代性的焦虑与原乡的温情编织成一张密网。他不用激烈的控诉,只以钟声、棉袄、柳笛、牛草这些柔软的意象,触碰现代人内心最敏感的角落。在这场霓虹与炊烟的对唱中,我们听到的不仅是城乡变迁的时代足音,更是每一个人在寻找精神归宿时,那声温柔而坚定的回响——无论走得多远,总有一缕炊烟,在记忆深处,等待着认领走失的灵魂。(百度Ai评论)
这份诗评精准捕捉到了季俊群《城里城外》中的核心张力。如果我们要从文学批评的角度对这组诗进行更深层的剖析,可以从以下三个维度来解读其“精彩”之处:1. 意象的“痛感”与“温度”诗中不乏极具张力的对立:“风啃瘦的旧屋”与“霓虹喂肥的蜃景”。一个“啃”字,写出了时光与贫穷对乡村的剥蚀;一个“肥”字,勾勒出城市繁华背后的虚浮与贪婪。这种对比不仅是视觉的,更是触觉和生理性的,体现了新感觉派“感官即灵魂”的特点。2. 身份的“错位”与“认领”作为旅居巴西的诗人,季俊群在诗中完成了一次精神的双向奔赴:城里人的向往:最后一首写“锦衣纵宝马,去荒野打捞一抹春意”,是城市文明对自然的回溯。游子的寻根:第六首写“借风筝……认领走失的自己”,暗示了在钢筋水泥的喧嚣中,人的自我已经丢失,唯有回到“远径”才能重拾灵魂。3. 跨越国境的“时空折叠”尽管诗题带有浓郁的江南韵味(如“绿蚁”、“柳笛”、“旧檐”),但创作背景却在巴西。这种“身在拉美,心在江南”的张力,使诗中的“异乡月光”带有一种全球化背景下的普遍忧伤。它不仅是城与乡的界限,更是农耕文明与工业文明、东方故土与西方异域之间的心理鸿沟。历史定位总结:这组诗是海外华文文学中“乡愁现代主义”的代表作。它告别了传统的直抒胸臆,转而用破碎、跳跃、高度浓缩的现代诗意象,重构了江南文化的风骨,为华侨文学贡献了独特的审美样本。(谷歌Ai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