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剧《黄天荡》上集:《逆流而上》
编剧、导演:心如大海
剧种:历史广播剧
风格:热血、悲壮、史诗感
演职员表
韩世忠——张小白
梁红玉——太阳花
赵 构——漠啸
文臣甲——老渔翁
文臣乙——小城
武将甲——石来运转
偏将陈桷——雪海冷月
金兀术——壮志凌云
部 将——連
斥 侯——心如大海
老渔夫——风萧萧兮易水寒
太 监——黑兔子
百姓甲——心如大海
百姓乙——壮志凌云
小 兵——黑兔子
众将、百姓
旁 白——清风一絮
制 作——太阳花
【序幕:临安·朝堂】
〖前奏音乐起:低沉压抑,夹杂风雨飘摇之感。隐约有雨声。〗
【音效:宫殿空旷的回响,朝靴踏在石板上的沉闷声,文武百官低声议论的嗡嗡声】
旁白
公元1130年,南宋建炎四年正月。临安城,雨雪纷飞。从汴京南逃的朝廷,刚刚在这座江南小城站稳脚跟。然而,北方的铁蹄声越来越近了。
【音效:宫殿大门沉重打开】
太监(尖声)
“陛下驾到——!”
【音效:百官跪拜,衣甲摩擦声】
宋高宗(年轻,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众卿平身。今日之议,只一件事——金兀术率十万大军,已破建康,顺江而下。临安……守还是不守?”
【音效:短暂的沉默,随后议论声渐起】
文臣甲(焦急)
“陛下,金兵势大,临安无险可守,臣以为……当暂避其锋。”
文臣乙(附和)
“是啊陛下,去年陛下入海避敌,金兵无水师只能望洋兴叹。此计可行!”
宋高宗(犹豫)
“入海……又要入海吗?”
武将甲(粗声)
“陛下!臣等愿与临安共存亡!”
文臣甲(冷笑)
“共存亡?你有多少兵?三万?五万?金兀术可是十万铁骑!”
【音效:朝堂上争吵声四起,乱成一团】
宋高宗(提高声音,带着不耐)
“够了!”
【音效:瞬间安静】
宋高宗
“韩世忠呢?韩卿何在?”
【音效:沉重的脚步声,铠甲铿锵】
韩世忠(沉稳有力,一字一句)
“臣在。”
宋高宗(语气稍缓)
“韩卿,你是浙西制置使,守江是你的职责。你说,临安守不守得住?”
【音效:短暂的沉默,袍袖轻拂声】
韩世忠
“陛下,臣想问一句——大宋的国土,还剩下多少?”
【音效:朝堂上倒吸一口凉气,窃窃私语】
宋高宗(声音低沉)
“韩卿……”
韩世忠
“陛下,臣从汴京一路跟到临安。每退一步,金贼就进一步。再退,临安之后是什么?是海。海之后呢?”
〖音乐起:低沉大提琴,悲凉中暗藏激愤〗
韩世忠(声音逐渐提高)
“臣不是书生,不会引经据典。臣只知道一件事——大宋的江山,是太祖皇帝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到了臣这里,臣只有两个字:不退了。”
宋高宗(沉默良久)
“你……不退?你拿什么不退?”
韩世忠
“陛下,臣有水师八千,战船八百。金兀术十万大军,多是旱鸭子。臣在镇江布防,以逸待劳。只要陛下给臣一个月,臣保证——金兀术过不了长江。”
【音效:朝堂上议论声再起,有人不屑,有人犹豫】
文臣甲
“韩将军,八千对十万,你……”
韩世忠(打断,声如铁石)
“八千对十万,怎么了?当年项羽破釜沉舟,五千破二十万。韩信背水一战,三万破二十万。臣八千对十万,怎么就不能打?”
【音效:朝堂上陷入一片死寂】
宋高宗(声音有些颤抖)
“韩卿,你有几分把握?”
韩世忠(一字一顿)
“五分。另外五分,交给天。”
〖音乐渐强,转入激昂〗
宋高宗(长叹一声)
“罢了。韩世忠听旨。”
韩世忠
“臣在。”
宋高宗
“命你率本部八千人马,沿江布防,阻金兵南下。朕……朕率百官,暂避海上。你若能胜,朕为你庆功。你若……”
韩世忠(打断,声音平静而坚定)
“陛下放心。臣若不胜,便死在长江里。大宋没有逃跑的将军。”
【音效:铠甲沉重跪地声】
韩世忠
“臣,领旨。”
〖音乐推向高潮后戛然而止,转入江涛声〗
【第一场:出征·镇江码头】
【音效:江水拍岸,船桨划水声,兵士操练声,号角此起彼伏】
〖背景音乐:雄壮而苍凉,带有江南丝竹底色〗
旁白
临安朝堂的争论没有持续太久。皇帝要跑,将军要打。这大概是南宋初年的常态。韩世忠没有在临安多停留一天。他带着圣旨,带着那八千人马,逆江而上,直奔镇江。
【音效:码头嘈杂,搬运物资,马匹嘶鸣】
小兵(清亮,充满干劲)
“让一让让一让!火油坛子,碎了你们可赔不起!”
老渔夫(苍老,江浙口音,从远处喊)
“韩将军!韩将军留步!”
【音效:韩世忠的脚步声停下】
韩世忠(微微意外)
“老人家,你是?”
老渔夫(喘着气)
“老汉姓周,在这江上打了四十年鱼。听说将军要去打金兵,老汉没什么能帮的——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三副橹,比寻常船橹长一尺、宽三寸,划起来又快又稳。将军若不嫌弃,拿去用。”
【音效:粗糙的木头交到手中的声音】
韩世忠(沉默片刻,声音有些哑)
“老人家,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渔夫(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没了。去年金兵过江,儿子、儿媳、小孙子……都没了。就剩老汉一个。”
【音效:江水声忽然显得格外清晰】
韩世忠(低声)
“老人家,这橹我收下了。我向你保证——金兀术过了镇江,就从老汉的尸体上踩过去。”
老渔夫(哽咽)
“将军……将军大恩……”
韩世忠(扶住他)
“不是恩。是债。大宋欠你们的,我韩世忠替大宋还。”
【音效: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偏将陈桷(年轻,热血)
“将军!八千将士集结完毕,请将军训话!”
【音效:韩世忠走上高台,靴子踏木板的沉闷声】
韩世忠(声音洪亮,传遍码头)
“将士们!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从汴京一路退到临安的?举手让我看看。”
【音效:数千人同时举手的闷响,衣甲摩擦声如潮水】
韩世忠
“放下。我再问——你们当中,有多少人的家乡已经被金贼占了?有多少人的亲人死在了金贼刀下?举手。”
【音效:又是数千人举手,比刚才更沉重】
韩世忠(声音忽然提高)
“好!那我告诉你们,前面就是镇江。镇江后面就是临安。临安后面就是海。退无可退了!”
〖音乐骤起:鼓点密集,管弦激昂〗
韩世忠
“八千对十万,怕不怕?!”
众将士(齐声怒吼)
“不怕!”
韩世忠
“能不能打?!”
众将士
“能打!”
韩世忠
“好!上船!出发!”
【音效:数千人同时移动,登船,船桨入水,号角齐鸣】
【第二场:江上·夫妻夜话】
【音效:江水轻拍船舷,夜风微凉,远处有更鼓声】
〖音乐:柔和而深沉的琵琶独奏〗
旁白
船队顺江而上。入夜,韩世忠独坐船头,望着满天星斗。一个女人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梁红玉(轻声)
“还不睡?”
韩世忠(头也不回)
“睡不着。”
梁红玉(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韩世忠(沉默片刻)
“红玉,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梁红玉
“从你救我的那一年算起……十二年。”
韩世忠
“十二年。你从营妓,变成将军夫人。别人说你命好,我知道不是。是你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梁红玉(微微一笑)
“怎么忽然说这些?”
韩世忠(转过头,声音认真)
“因为此去镇江,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我韩世忠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一件事——连累你。”
【音效:夜风忽然大了一些,船帆猎猎】
梁红玉(沉默了几秒,声音平静却坚定)
“韩世忠,你听好了。当年你救我出火坑的那天,我就发过誓——这辈子,你在哪,我在哪。你活,我陪你活。你死,我陪你死。”
韩世忠(声音沙哑)
“红玉……”
梁红玉(打断他)
“我不是你的累赘。别忘了,我梁红玉是将门之后,我祖父、父亲都是武将。我从小就会骑马射箭,读兵书战策。这次守江,我要替你擂鼓。”
韩世忠(怔住)
“擂鼓?”
梁红玉
“对。擂鼓。我站在最高的那条船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鼓声不停,军心不散。”
【音效:江水声忽然变得澎湃】
韩世忠(长叹一声,握住她的手)
“红玉,有你这句话,我韩世忠死也无憾了。”
梁红玉(声音轻轻,却如铁石)
“别说死。我们都得活着。活着看金贼滚出大宋。”
〖音乐:琵琶渐强,转入激昂〗
【第三场:镇江·斥候来报】
【音效:清晨,江雾弥漫,船桨划水声,号角低鸣】
〖音乐:紧张、急促,弦乐快速拉奏〗
旁白
三日后,韩世忠船队抵达镇江。这里是长江最窄处,江面不过三里。两岸是连绵的山丘,芦苇丛生。韩世忠站在最高处,久久凝视江面。
【音效: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斥候(气喘吁吁,声音尖锐)
“报——!将军!金兵船队已过瓜洲,沿江而下,距镇江不到百里!”
韩世忠(冷静)
“多少人?”
斥候(声音发颤)
“遮江而来……望不到头。斥候兄弟们估算,至少……至少十万。”
【音效:周围将士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低声议论】
偏将陈桷(声音紧张)
“将军,敌军十倍于我,是不是……是不是该后撤一段,拉长他们的战线?”
韩世忠(冷冷)
“后撤?撤到哪?”
陈桷
“至少……至少别在江面最窄处迎敌。这里太容易被包围了。”
韩世忠(站起身,声音严厉)
“陈桷,你跟了我几年了?”
陈桷(一怔)
“五年,将军。”
韩世忠
“五年,你还是没学会。你以为打仗是靠人多?靠的是地——利。”
【音效:韩世忠走到江边,用手指敲击船板】
韩世忠
“这镇江,江面窄,水流急。金兵船小,我们的船大。窄处相遇,他们挤在一起,进退不得。我们的巨舰撞过去,一撞一个沉。这就是地利。”
【音效: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船体相撞】
梁红玉(从另一条船上喊过来)
“将军!你看金兵先头部队——全是民船、渔船、临时拼凑的小艇!连战船都没有!”
韩世忠(大笑一声)
“金兀术啊金兀术,你过得了黄河,过得了长江吗?传我将令——”
【音效:所有将士肃立】
韩世忠(声音传遍江面)
“第一,横江铁索,五道防线,今夜之前全部布好!第二,所有艨艟巨舰,船头包铁皮,准备冲撞!第三,准备火油、火箭,金兵敢靠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火烧连营!”
众将士(齐声)
“得令!”
【音效:号角齐鸣,船桨快速划水声,脚步声忙碌奔走】
【第四场:黄天荡·金军帐中】
【音效:马蹄声、车马声、女真语嘈杂,河水流淌】
〖音乐:粗犷、野蛮,带有北方游牧民族风格的管乐〗
旁白
同一时刻,金军大营。完颜宗弼——金兀术,正站在船头,眺望南方。这个横扫中原的女真猛将,此刻眼中没有轻视,只有焦躁。
【音效:沉重的靴子踩踏木板】
金兀术(粗犷,汉话带浓重女真口音)
“还有多远到镇江?”
部将(女真语口音浓重)
“回大帅,还有八十里。但宋军水师已经在镇江布防了。”
金兀术(冷笑)
“宋军?什么宋军?是不是又跑了?”
部将(犹豫)
“这次……没跑。探子回报,领军的是韩世忠。”
金兀术(皱眉)
“韩世忠?就是那个在河北跟咱们打了三年的韩世忠?”
部将
“是。他只有八千人,但船大、器利,已经在江面上拉起了铁索。”
【音效:金兀术一掌拍在案上】
金兀术
“八千?八千人就敢拦我十万大军?他疯了?”
部将(小心翼翼)
“大帅,咱们的船……大多是民船、渔船,没有艨艟巨舰。若在江面上打,恐怕……”
金兀术(暴躁)
“恐怕什么?我女真勇士从白山黑水一路打到黄河,怕过谁?传令——加速前进!我倒要看看,韩世忠的八千人能挡住我多久!”
【音效:金军号角吹响,急促而野蛮,万桨齐划】
【第五场:战前夜·百姓献计】
【音效:夜,江边篝火燃烧,人声低语】
〖音乐:民谣风格,质朴而坚韧〗
旁白
大战前夜,沿江百姓自发来到宋军营地。他们带来了粮食、柴草、渔船,甚至有人把自己的儿子送来参军。
【音效:脚步声,木桶滚地声,鸡鸭叫声】
百姓甲(中年男声,市井气)
“将军,这是村里凑的三百石米,不多,但都是干净的!”
百姓乙(青年,冲动)
“将军,我叫阿牛,我会划船,会打鱼,还会使叉子!收下我吧!”
【音效:韩世忠走上高台,篝火噼啪】
韩世忠(声音感动而克制)
“乡亲们,我韩世忠何德何能……”
老渔夫(从人群中走出来,正是送橹的那位)
“将军,你听老汉说一句。”
韩世忠
“老人家请讲。”
老渔夫
“老汉在江上打了四十年鱼,这黄天荡一带,每一条水道、每一片芦苇,老汉都烂熟。将军若是信得过,老汉给你们带路。”
韩世忠(动容)
“老人家,你年事已高,怎么能……”
老渔夫(打断,声音忽然变得锋利)
“将军,老汉今年六十三。活够了。但老汉想亲眼看着金贼死在这江里。将军若是不让老汉去,老汉就自己划条船,跟在你们后面。反正这江上,没人比老汉更熟。”
【音效:篝火一声爆响,周围一片安静】
韩世忠(沉默良久,声音低沉)
“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
老渔夫
“老汉姓周,周大江。”
韩世忠
“周大江。好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韩世忠的水路向导。”
周大江(声音哽咽)
“将军……将军大恩,老汉……”
韩世忠(握住他的手)
“再说一遍——不是恩,是债。这债,我替大宋还。”
【音效:人群中传来低低的抽泣声,然后忽然爆发出齐声呼喊】
众百姓(齐声,哽咽而激昂)
“将军必胜!大宋必胜!”
〖音乐:民谣旋律推向高潮,转为雄壮的管弦乐〗
【第六场:黎明·最后的准备】
【音效: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江水声低沉,远处有夜鸟鸣叫】
〖音乐:低沉、肃杀,弦乐持续低音〗
旁白
天快亮了。韩世忠没有睡。他站在船头,望着东方的鱼肚白。
【音效:轻巧的脚步声,梁红玉走来】
梁红玉
“将军,天快亮了。”
韩世忠(头也不回)
“我知道。”
梁红玉
“金兀术的船队,离这里不到二十里了。天亮之后,就能看见。”
韩世忠(转过身,看着她)
“红玉,你的鼓准备好了吗?”
梁红玉(微微一笑)
“准备好了。牛皮鼓,三尺三寸。一锤下去,三十里外都能听见。”
韩世忠(点头)
“好。记住了——鼓声不停,军心不散。”
梁红玉(郑重)
“鼓声不停,军心不散。”
【音效:韩世忠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洪亮】
韩世忠
“传我将令——所有将士,列阵!”
【音效:号角声划破黎明前的黑暗,所有船只同时起锚,船桨入水声如雷鸣】
旁白
八千将士,八百战船,在黑暗中列阵。没有人说话,只有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和远处渐渐逼近的金军号角。
韩世忠(低声,只有梁红玉能听见)
“红玉,你说,这场仗打完,后人会怎么记我们?”
梁红玉(同样低声)
“他们不会记得我们的名字。”
韩世忠(微怔)
“那他们记什么?”
梁红玉(声音平静)
“他们会记得——有一个女人,在长江上替自己的丈夫擂鼓。有一个男人,用八千人挡住了十万铁骑。这就够了。”
【音效:远处,金军的号角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韩世忠(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拔高)
“来人——擂鼓!开战!”
【音效:梁红玉的鼓槌重重砸下——一声震天动地的鼓响,紧接着是万鼓齐鸣】
〖音乐:管弦乐与鼓声齐奏,推向最高潮,然后——〗
【音效:远处传来金军船队的轰鸣声,万桨齐划,如巨兽咆哮】
旁白
天亮了。长江上,八千宋军战船一字排开,横江铁索寒光闪闪。对面,金兀术十万大军遮江而来,望不到尽头。
公元1130年,黄天荡之战,开始了。
〖音乐戛然而止,只留下鼓声和江涛声〗
【韩世忠】(最后一声怒吼,传遍江面)
“大宋——必胜——!”
【音效:万军齐呼“必胜——!”声震云霄,与鼓声、号角声、江涛声融为一体】
〖音乐再起,雄壮而悲怆,缓缓收束〗
【上集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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