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空空
——母亲节念母亲
焦丽苹
草莓又红了，
红得像待嫁的新娘。
年年一上市我就买，
您接过，
一边嗔怪太贵，
一边笑出眼泪来。
您说：“以后别乱花钱了。”
我嘴上应着，心里想的是——
还有无数个以后。
如今我就站在摊位前，
看着那些一模一样红的草莓，
却忽然觉得它们都像孤儿——
再也等不到那双来接它们的手了。
我站成了一根刺，
扎在这喧闹的人间，
越陷越深，
拔不出来。
母亲节的康乃馨
把整条街熏成节日。
我照例选了最大的一捧——
那是我年年必赴的仪式，
像一个执拗的信徒，
明知等不到神迹，
依然俯身跪下。
只是怀抱空空。
怀抱空空。
这四个字，
是我如今全部的人生。
别人的母亲尚在身边，
还能被花束拥抱，
还能被一句“妈”的回应接住。
而我的礼物，
已无处投递。
蓝莓上市，樱桃也上市了，
所有甜蜜都按时赴约，
不迟一日，不落一季。
唯有那个该收下它们的人，
欠了这个春天，
也欠了往后每一个春天。
往后余生每一个春天，
都是我替您活着的春天，
都是我替您看的花，
替您尝的甜，
替您咽下的酸。
满城的母亲在笑。
那些笑声像玻璃碴子，
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
我认不出哪一道背影是您——
那些被搀着过马路的是，
那些在公园里晒太阳的是，
那些被儿女簇拥着合影的是。
可没有一个是。
没有哪一个是。
热闹是她们的。
而我——
是夜夜枕上返潮的雨季，
是梦里也不敢路过的那条回家的路，
是怀抱里余生都无法填满的虚空。
母亲，
2025年春寒料峭时，
您把春天一并带走了。
此后所有的五月，
都只是您的影子，
在我空空的怀抱里，
一遍遍回荡着那个
再也无人应声的称谓。
【作者简介】
焦丽苹，笔名流苏。中国散文学会、中国金融作协、中国金融文学艺术社、山东省作协、山东散文学会、山东省写作学会、济南市作协会员，齐鲁晚报副刊青未了签约作家，山东省"老年阅读推广大使"。出版散文集《走在春天里》《爱情是款化妆品》两部。获全国金融文学大奖赛、青未了散文大赛、青未了金融散文大赛、齐鲁悦龄杯、泰山杯征文大赛、山东省摄影短视频大赛、都市头条．济南头条"竹庐文艺奖"十大散文家等奖项。作品散见《经济日报》《农民日报》《金融时报》《中国城乡金融报》《金融文学》《金融文化》《金融文坛》《少年文艺》《齐鲁晚报》《济南日报》《山东青年报》等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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