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回眸(自传体长篇小说)
—— 一路坎坷一路诗
毋东汉
【热土之歌】
(009)两面讨好实无奈
人常说:“七岁八岁,狗都见不得。”这年龄正是撩猫逗狗、调皮捣蛋的时候,我也不例外,成长为街道小混混,虽然没干坏事,但也不干好事,什么无聊干什么。
马路两边长着大蓟(马刺芥),飞翔或棲立在花丛的粉蝶,我用食指和拇指捏它们合拢的翅膀。捏到二三十只,又把它们放飞。
或者在渠里捞泥鳅,捉来玩玩,不会饲养,死了扔掉。
捉蟋蟀有点意思,看它们咬仗。胜者继续喂养,败者摔死。
或者把洋芋皮包在纸里扔在路当中,拾的人笑骂,挨了骂还挺乐。
更刺激的是挡汽车。双手侧平举,双腿分开,呈“大”字形,站在路中央。汽车鸣喇叭也不管,汽车停了,司机骂人声很大,多半是外地囗音,我也听不懂。怕挨打,跑得很远。有时还不跑,听司机骂完,“呯!”一声关车门,很开心。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小伙伴们都这样。我想不明白,那汽车没有骡马拉,怎么跑得那样快,还能挡住。马车再慢也没人敢挡。
马路上、老街道、街背后及街北头的孩子们在一起耍,不知什么原因分化成两大群,这两大群既不按年龄、性别,也不按住址区域,不知道按什么形成两个群。涌现出两位群主,一位叫陈五娃,清瘦净白,中等个子,穿衫子不扣钮扣,衣领溜到后腰,袒胸露肩,就像弥陀佛那样的豪迈。我喜欢他这种勇往直前的雄风威势。跟随他有一大帮孩子。 另一个群主是田亭安,他身材中等略胖,温文尔雅,衣服整齐。走路不慌不忙,说话声音不高不低。他父亲和我父亲是同行,后来在一个单位服务。我和他朝夕相处,他说话总是面带笑容。我喜欢他这种性格,认为做人就应该这样,长大才有出息。
两个群主互不服气,但没有正面冲突过。两派成员互相见面就挑衅,就对骂,甚至肢体接触,互殴,最后以一方哭嚎、另一方撤退结束。
我不是本地人,客居杜曲,两个群里都想争取我,也都不完全信任我,我既是左右逢源,又左右为难,只好学“白杨树叶两面光”,两边讨好,都不敢得罪。别的孩子在外面打架,占了便宜,回家没事。若吃了亏,家长出面兴师问罪,至少去找欺负自家孩子的孩子家长,希望“下不为例”。父亲对我的态度是不管在外面挨打不挨打、打人不打人,只要是参与斗殴,回来还要挨打。打完以后还要我保证不再重犯。所以,我只好学会韬光养晦,委曲求全,充当两面派。但我也想,骑墙终究不是好办法,后来就基本投靠陈五娃,疏远田亭安。原因是:我发现陈五娃他爷是位有文化的老先生,家有藏书,会讲故事。我上四年级的时候,我在陈老先生处借到了竖排线装绘图繁体字的《西游记》。《西游记》有书套,一套十本,共几套,我忘了。读了《西游记》,我把自己想象成孙悟空,胆子变大了,敢一个人独自在空荡荡的黑屋里睡觉,敢一个人打着手电筒在野外走路,不怕传说中的鬼,也不怕狼。长大成人后才知道神话鼓励人战胜自然,迷信麻醉人屈服于自然。
多年前,我去杜曲寻访陈五娃,找到陈五娃的侄子,和外地陈五娃视频通话,谈及儿时情景,感慨万千,陈五娃还谈到田亭安别后情景,大家互相都十分怀念。
2026.5.10.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