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中的火种,时代的注脚
——评《冬去春来》的“归处”
李千树
在“短剧横行”与“倍速观看”成为常态的2026年,央视八套和一套接连播出的《冬去春来》像一股逆流。它没有开挂的主角,没有刻意的金句,却用一间胡同里的小旅馆,稳稳地接住了无数观众的情绪。这部长剧之所以能成为“收视破3”的爆款,并不在于它描绘了多么宏大的历史变迁,而在于它用极具定力的叙事,回答了一个时代之问: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当下,我们该如何自处?所谓的“远方”,就一定是“诗意”的吗?
一是“伞状叙事”,于方寸之地见乾坤。
《冬去春来》最精妙的笔法,在于其“伞状”的叙事结构。故事以北京锣鼓巷的“冬去春来”小旅馆为原点,将徐胜利、庄庄、郭宗宝、陶亮亮、沈冉冉、曹野、小东北等七个身份迥异的北漂青年聚拢在这方寸之地。这不像传统年代剧那样全景式地扫描时代,而是选择做“减法”——把镜头对准地下室里的一群“鼹鼠”。
编剧高满堂将自己十余年的北漂经历融入笔端,舍弃了上帝视角的旁白,让故事随着徐胜利那一封封被退回的稿件自然流淌。这种叙事是有“毛边”的,比如那个前四集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翁导演,观众必须和主角一起在碰壁中等待。这种延迟满足的技巧,重建了生活的真实质感,让观众在碎片化的信息中,自己拼凑出那个虽然物质匮乏但精神亢奋的90年代。
二是“凡人微光”,于琐碎中塑群像。
该剧在人物塑造上摒弃了“成功学”的毒鸡汤。郭宗宝可能是近年来荧幕上最动人的小人物之一,他白天在北影厂门口跑龙套,晚上却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给人疏通下水道,只为攒钱给耳聋的媳妇治病。他不仅是群演,更是生活的“群演”,这种在泥泞中仍不忘仰望星空的韧性,构成了全剧最催泪的底色。同样,徐胜利与庄庄的爱情没有工业糖精,而是在摆地摊卖雨衣、合租地下室这些鸡毛蒜皮的生计中,生长出的“托举”与看见。
三是“悲喜交融”,于艰难处见精神。
作为一部年代剧,《冬去春来》没有沉溺于贩卖苦难,而是难得地捕捉了那个时代“办法总比困难多”的乐观气质。剧中无论是众人为了保卫旅馆假扮领导去谈判的狼狈,还是为了凑钱而闹出的种种笑话,都在正剧的底色上涂抹了一层温暖的喜剧色彩。导演郑晓龙用这种“以乐写悲”的手法,消解了北漂故事的沉重感。正如剧中所言,“不要把你的悲剧当歌唱”,这种不卖惨的尊严感,恰恰是这部剧治愈当代年轻人焦虑的良药——它告诉我们,成功的定义不止一种,守住初心、认真生活的人,终将迎来属于自己的春暖花开。
《冬去春来》或许无意成为一部现象级的爆款,但它注定会成为一部值得留存的时代影像。它让我们看到,即使在最逼仄的寒冬里,只要人与人之间的温度还在,那一簇名为“梦想”的火苗就永远不会熄灭。这不仅是一部关于90年代的怀旧剧,更是给当下这个时代的定心丸:无论南北,无论冬夏,只要心中有春天,人与人之间彼此真诚相待,生活便自有归处。
2026年5月10日晚于济南善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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