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山上独吟离愁
作者:王佐臣
昨日独伫黄土高原清凉山顶峰,了望远隔千里之外的故乡上海,那无垠云雾,教人感觉活的恍如隔世,实在分不清是梦里梦外。自打爱妻别后,这才意识到快乐一同也烟飞灰灭。日子似飘零落叶随风摆烂,一发而不可收拾。然心河中那孤傲与清高朵朵浪花,依旧潺潺缭绕昼夜追问个不停。带着灵魂去流浪,想找一处清静安身之处。远离伤心地,去寻觅大自然的慰籍,粗茶淡饭之余,便去聆咧情感脉搏的强烈跳动。昨日无畏少年,一晃已成白发老汉,黄土已埋到胸口了,还常幻想着践行拔寨攻营,报效家国之事,是否过于矫情了呢?忘不了星辰大海,诗与远方,忘不了和父母、弟妹、妻子、挚友在一起的温馨又甜蜜的往事,可时过境迁,再也不会重返!
五月的山风哟,将云雾漫卷得像素缟,将陕北沟壑染作水墨长卷,飞舞激情。极目处,黄河九曲如银练,却怎么也望不见黄浦江畔的梧桐细雨。忽忆起于右任先生"葬我于高山之上兮"的泣血绝唱,这位暮年独居海隅的先贤,是否也曾在此般云雾中眺望故土?山风掠过枣枝,恍惚传来江南杏花的簌簌声。张敏笔下那"娇嫩花瓣在黄沙中摇曳"的野桃,此刻正灼灼其华,可终究不是江南的温婉。黄土塬上每一道沟壑都镌刻着时光密码,正如《诗经》所言"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只是我的杨柳早已化作白发,垂落在异乡的秋风里。曾记否?年少时怀揣大漠孤烟的憧憬,"风沙挥不去印在历史的血痕"豪情,欲教人生似大鹏凌云展翅,为家国建功立业,名垂青史诉求。而今鬓已星星矣,身老体弱,方知陶渊明"误落尘网中"喟叹之份量,恰似我这七十年跌宕——虽未效仿班超投笔从戎,却也在时代洪流中随波浮沉。清凉山的万佛洞里,千年前僧人刻经的叮当声犹在耳畔,范公祠内"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墨迹斑驳如血,教我辈书生如何掩饰那羞愧过往。人生没有白走的路,也没回头路。一步一个脚印,包括那些轻浮和和坚定,失误及幼稚,都记录在案。路过那风雨,鸟语花香,爱恨情仇之后,留下的是人生。总是一边再见,一边遇见,入眼是风景,入心是人生,虽说时间最会骗人,但也能让你明白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 ,到头来注定空空如也!打开人生这本书哟,除了有情有谊,有山有水,更有离愁万千,与数不清的无奈。几度夕阳红,怎经得住黑夜撕杀,月儿又从井中升起清辉如练。这方曾见证范仲淹戍边的黄土,竟与江南水乡分享着同一个心心念念。想起张敏说"风筝飞得再高,线永远系在故乡",方悟苏东坡"此心安处是吾乡"之言背后的真谛。或许该学那月下独酌的太白,将块垒付与清风明月;又或如柳宗元独钓寒江,于孤绝处觅得永恒。人累了大半生,难免希望晚年能好好休养生息。那些既有对生命终章的哲思,也有对孤独、记忆、尊严与精神超越的体悟,值得好好正视。西塞罗那句“晚年的最佳保护铠甲是一段在它之前被悉心度过的生活” ,与查理-芒格“与孤独和解,成为自己的屋檐”,其二人对老迈之身的见解,虽然娓娓动听,但不及苏利·普吕多姆的“当欲望从我身上溜走,我就像从胸口拔出了一把匕首;那时,我将会看清,美貌不过是你身上的一件外套” 论述,更加感人之深。
晨光熹微,山巅的野菊又绽新蕊。忽见云海深处隐约现出玉门关阙,恍惚听得岑参"瀚海阑干百丈冰"的吟哦。方知华夏儿女的乡愁,从来都是秋海棠叶上纵横的叶脉,既是地理的经纬,更是血脉的图腾。且将这满山黄土酿作老酒,把七十载悲欢煮沸,待他日魂归故里,当与定居于银河之畔的右任先生共饮这壶跨越时空的月光。一个又一个至亲至爱的人先后而去了,我还在这个世界,走着未尽的人生之路。没有快乐,没有悲伤,也没有了奢望。独行在雾里云里人生世界,如果不放空心灵,就会被世俗压垮余生一切,就会被胡思乱想左右情绪,在那云雾缭绕的清凉山上,我仿佛与世隔绝,一切烦恼与压力都烟消云散,只盼沉浸于曾经的幸福时光,但愿能从今往后,从今往后能一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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