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眼眸
文/于连江(诗夫)诵/雪花飞舞
当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和苍白的萧瑟,是你在凛冽中点燃了第一簇金黄。母亲,你就是那株咬定青山不放松的腊梅,把苦寒嚼碎了咽进肚里,只把最清冽的芬芳吐露给人间。你不需要温室的庇护,因为你的掌心就是我的春天,在那枯瘦却有力的枝条背后,藏着为我们遮风挡雪的坚硬铠甲。
冰雪刚刚裂开一道缝隙,你便急着把光亮拽进屋里。你是料峭春寒里那一抹怯生生却又无比坚定的鹅黄,在万物沉睡时率先吹响了号角。母亲,你的爱总是抢先一步,先于黎明起身,先于黑夜睡去,用灶台上的烟火和门缝里漏出的暖光,告诉我:再忍耐一下,繁花似锦的季节就要到了。
你曾也是那个在春风里顾盼生姿的粉红少女,如今却把那一树的烂漫收敛成了灶边的汗水与鬓角的白发。三月,桃花灼灼其华,那是你遗落在时光里的青春倒影。母亲,你看着我一天天抽枝发芽,像园丁剪掉自己多余的繁华,只为了让这一棵名为“孩子”的树,能向着天空长得更高、更远。
在这个雨水缠绵的季节,你的爱像极了丁香,结着淡淡的愁怨,也散发着幽远的清香。你总是不厌其烦地叮咛,又总是在我转身后背过身去抹泪。母亲,你是我生命里那串紫色的结,解不开的是牵挂,散不尽的是芬芳,即使在最潮湿阴郁的日子里,只要想起你,心底便会升起一团柔软的雾气。
这是属于你的月份,不需要玫瑰的热烈,也不需要百合的高洁,只有康乃馨层层叠叠的褶皱,最像你饱经风霜却依然温热的掌纹。母亲,你从不肯承认自己的伟大,只愿做一朵安静的开在角落里的花,可正是这份沉默的陪伴,支撑起了我整个世界的重量与色彩。
夏夜闷热,晚自习归来的路上,你总在院门口等我,就像栀子花在夜里偷偷积蓄力量,只为那一刻的盛放。你的爱浓郁、直白,甚至有些霸道,把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填满你的气味。母亲,那洁白的花瓣上滚烫的露珠,多像你为我操劳时额头渗出的汗滴,晶莹剔透,落地无声。
在泥泞的生活里,你努力为我们开出一片洁净的天空。你是那朵亭亭玉立的荷花,任凭周遭多么浑浊不堪,你依然用微笑把日子过得清清白白。母亲,你教给我的不仅是生存的技能,更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骨气,让我明白即便身处红尘俗世,灵魂也可以拥有一池静水的安宁。
你从不需要站在舞台中央,却总能用细碎的金黄把整个世界熏得香甜。八月的桂花落满肩头,那是你无声的絮语。母亲,你的爱细小却绵长,像这花香一样无孔不入,藏在我的书包里,飘在洗好的衬衫上,萦绕在每一个想家的深夜里,看似若有若无,实则早已渗入骨髓。
当百花都在秋风中败下阵来,你才真正显露出英雄的本色。你是东篱下那株傲霜的秋菊,把所有的锋芒都藏在花瓣深处,对外展示的却是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与从容。母亲,谢谢你在我跌倒时递来的那根拐杖,在你日渐佝偻的脊背里,依然挺立着一个家庭不倒的脊梁。
霜降之后,你依然在枝头变换着颜色的魔术,从清晨的粉白到傍晚的深红,仿佛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燃烧生命。母亲,你的爱是多变的,幼时是呵护,少年时是管教,成年后是目送。但这万般变化里,唯一不变的是你守望的眼神,像芙蓉花一样,哪怕零落成泥,也要护住脚下的土地。
满树金黄,是你在深秋写给人间的绝笔情书。你把一生的绿意都转化成了最灿烂的金箔,铺就我回家的路。母亲,看你日渐稀疏的头发和爬满皱纹的双手,我读懂了什么是“奉献”。你就像这古老的银杏,见证了岁月的变迁,却依然固执地在寒风中挺立,只为给我留下最后一片温暖的回忆。
一年走到尽头,喧嚣退场,唯有你四季常青。你是悬崖边的松柏,把根系深深扎进命运的岩石,任凭风雪肆虐,也绝不松开紧握大地的手。母亲,你是我生命最后的防线,也是最坚固的港湾。在这漫长又短暂的一生里,只要想到你还在灯火阑珊处等我,我便有了对抗整个寒冬的勇气。
2026.05.10
2026.05.05
作者简历 : 于连江,笔名:诗夫,1971年9月出生,黑龙江省绥化人。军校本科,军旅生涯二十年。 字石夫,号墨剑,斋号——竹石斋,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书画研究会会员,佳木斯市书法家协会会员,佳木斯作家协会会员,佳木斯诗词协学会员。佳木斯市向阳书画院副院长。 作品有《雪落松花静无声》出版。诗词,小说,散文,书法篆刻作品散见于各大报刊和平台,并多次获奖! 书法以狂草和甲骨文见长,作品曾在国内外多个国家和城市展出 诗观:诗比心小,比世界大;我不会唱歌,但我会为世界歌唱诗曰: 朕本青山绿水郎,九分好色十分狂。 梅妻鹤子茶相伴,天马行空遊四方。
朗诵:雪花飞舞 退休人员,热爱朗诵,热爱生活,用心诠释文字,让文字乘着声音的翅膀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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