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画
文 如月 主播 彭芳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这或许是汉语里,对壮美山河与英雄历史最凝练、也最富诗意的概括。苏轼站在赤壁矶头,看大江东去,千山叠翠,万里云卷,胸中沟壑与眼前胜景轰然相撞,化作了这力透纸背的四个字。
“如画”,妙在一个“如”字。江山本身并非画作,它比任何画作都更雄浑、更野性、更充满不可控的力与美。那江涛的怒吼,山风的呼啸,云雾的舒卷,都不是静止的笔墨所能囚禁。然而,在诗人饱含深情的凝望中,这动荡的、原始的江山,被赋予了“画”的意境与美感。这是一种创造性的观看——以心灵为笔,以情感为墨,将混沌的自然,点染成有序的、可供品鉴的壮丽图卷。
但这幅“画”并非静止的风景。它的留白处,隐约着“一时多少豪杰”。周瑜的英姿,诸葛亮的羽扇,曹操的横槊……历史的风云人物,如淡墨的侧影,叠印在如画的江山之上。于是,空间与时间交融,地理与历史交响。江山,不仅是自然的存在,更是英雄的舞台、故事的布景、记忆的载体。
苏轼在此完成了双重超越。他既没有沉溺于“浪淘尽”的虚无悲叹,也没有止步于“如画”的审美静观。他将个人“寄蜉蝣于天地”的渺小感,融入“江山”的永恒与“豪杰”的群像中,在宏大的时空坐标系里,找到了个体生命的另一种意义——不是去成为被“浪淘尽”的豪杰,而是成为一个能够“看”懂这幅江山画卷,并为之题写精神注脚的、真正的“人”。
于是,“江山如画”不再仅仅是一句风景赞美。它是一种生命境界:以赤子之心,拥抱自然的壮丽;以史家之眼,洞穿时间的迷雾;以诗人之笔,在永恒的画卷上,题写下属于“人”的、深情而旷达的一瞥。
吟诗以赞:
我立苍茫尺寸间,胸中丘壑自回环
既惊斧劈峰削铁,复爱云烘水展纨
天地本为无主画,英雄偶作点睛颜
何须更觅观棋处,身是浮岚第几山
202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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