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国回来的一对老夫妻
张云玲
我退休后来异乡儿子家带孙子,平日忙绿中能寻得的乐子,就是站在自家的厨房,往对面一楼的小院里张望。因为那里总有一对老夫妻手脚不闲地侍弄他们的菜蔬、花草。陈旧的楼房小院,被他们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机勃勃。从春到夏,从夏到秋一畦畦黄瓜、豆角、西红柿、辣椒、菠菜等新鲜菜蔬没断过,最难能可贵的是在那些菜蔬边缘还有一簇簇黄的、白的、红的小花点缀其间,更加让人眼羡。
每看到这些,总能一扫我焦躁不安、忙碌灰暗的心情,心窗像被擦亮,做出的饭菜也变得可口起来。一天天,我对这个小院产生了特殊的感情,对这两位老人愈加的喜爱,觉得他们和自己的父母一般了。以后,下楼路过他们家门前,总要上去和他们亲热地攀谈几句,这一来,他们家的黄瓜、西红柿、辣椒的我没少吃。
最近入冬以来,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见小院有人走动,整天门窗紧锁,无人过问的小院,一派荒芜的景象。我和爱人推测他们老俩口一定出门过冬了?或是南京的冬天潮湿阴冷,被他们的孩子接了去?再要么就是出门旅游了?过年了,一层白雪落在他们小院那捆用来搭架的竹竿上,让我更加想念他们来。
冬去春来,户外的二月兰、樱花、桃花、玉兰花、海棠花等都开了个遍,我习惯地往楼下小院里张望,小院还是一片沉睡的景象,不见一个人,一棵菜,我做的饭一天比一天难吃起来。一天,无比失望的我,从楼下突然发现小院里冒出一棵“菜”,绿意盎然的,再过些天,我发现那菜竟开出一朵金黄色的小花,小太阳般地闪着亮光,我一见急忙跑下楼,隔着门缝往里瞧,啊!是一株蒲公英,看它那架式,足有占地为王的劲头。从此,我的眼睛又再次被小院占领,一天天,我觉得那株不停生长的蒲公英就是这院里的小主人了。
日复一日,清明节前后,一天清早,我起床后眼睛又望向楼下的小院,突然惊奇地发现小院有人走动,院里菜地也已勤快地收拾一新,看到这些,激动不已的我急忙打开窗,心怦怦狂跳的急忙寻找,它还在,蒲公英还在。我高兴地冲到楼下,两位老人看是我,微笑地说:“我们昨天刚从美国儿子那回来,这不一回来,就忙开了。本来还有一个月签证到期,可我们一想到这院里的菜地,不能耽误播种,就抓紧回来了。” “啊!你们去美国了,那应该多呆些时间。”“儿子媳妇工作忙,孙子也上高中了,我们在那也没事干,语言不通,又惦记这院子,就回来了。”老头老太太边说话,边又忙着低头下种了。我还想对他们说什么,但一见他们这忙碌劲,只好站在旁边当观众。
菜种播下地,老太太从屋里提了一壶水,浇完菜地后,又专门小心给那株蒲公英也浇了水,看那专注劲,完全把它当成自家孩子了,见此,我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对这二老更加喜爱有加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在想什么才是一个人真正的善良?其实善良很简单,善良是一个人刻在骨子里的那份爱;是他对待这世上任何弱小生命的态度;是他允许自家菜园里一株小草的存在。比如说这一对老夫妻。
作者简介:张云玲,祖籍安徽宿州市。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家协会鲁迅文学院创作班学员。1993年开始文学创作,曾获鲁迅文学院散文、小说创作竞赛二三等奖,著有散文集《雨中行》《瘦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