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占云


★等


我们无法预知未来
只能面对着昏暗的油灯
静候着岁月苍去我们的黑发


暗夜里
洒落你的长发
在祖父吐出的烟圈中
等候黎明
等候一只飞蛾
在油灯中化为灰烬


下雨时
你正对着镜子
看你身受苦难的亲人
正看着西空


南方没有雪
人们习惯在斑驳的纸油伞下
谈论沧桑
谈论生存和死亡
沒有人会在意
一首飘泊在暗夜的曲子


祖父的烟圈在雨中消失
镜中
你正对着一片昏暗
等待黎明


★断章


一


每到春天
便想写几首诗
不写
总感觉
对不起
满树的桃花


二


桃花盛开时
采一朵
开在心间
花谢后
会有一枚青涩的果


三


少时
在春天
看花


老了
在一朵花里
看春天



★一片写诗的叶子


没啥文化
就是喜欢
把漂泊的日子
写在纸上
走到哪
写到哪
厚厚的一摞


有一天
走不动了
一页
一页的
把它们交给风


★等待石头开花的日子


坐在苍茫里的孤独
被雕刻
在手掌的老茧上


像一颗种子
每天
浇几滴汗水
多年后
会长成一棵树
在少有人来的
山顶上


★下山


山顶的钟声
像条河
引导着下山的路
一步
一枚落叶


苍茫中
把夜的孤独
倚在
月光的肩头


★时间之外


灿烂在墙壁上的
向日葵
是高杯里的苦艾酒
燃烧着
巴黎郊外的黄昏


我和红头发的画家
盘腿
坐在麦田旁
抽着劣制的雪茄


★观海


潮声如梦
棕榈树下的宁静
只是
将一缕深蓝
凝在水滴里


一如童年
常坐在镜子前
轻拂着月亮


★今夜宿在风中


斗笠上
是风雪的苍茫
一个人
一壶酒
坐在悬崖上


让马踏声
带着思绪
沿苍鹰消失的方向
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