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方知我是我》
作者:王圣才
终于懂了——
曾老讲着讲着就哽咽,南师说着说着就垂泪,
倪师念着念着就红了眼眶,道长叹着叹着就别过脸去。
从前听他们讲课,只当是满腹经纶的长辈在娓娓道来,
甚至觉得,老人家嘛,容易动情。
直到今天,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胸口——
我才猛然明白:
他们不是讲着讲着哭了,
是看着我们,一个个活成了断了线的风筝,却还浑然不觉,
心疼到落泪。
曾老哽咽,是怕啊。
怕后人把老祖宗挺直的脊梁骨,一寸一寸弯下去,
怕那份刻进骨子里的风骨与底气,被我们自己丢进了风里。
南师垂泪,是叹。
叹文脉如缕,断了又续,续了又断,
多少人活成了无根之木,汲汲营营却不知魂魄归何处。
倪师痛心,是惜。
惜那满纸的济世良方、通天智慧,被我们供在高阁落灰,
先人拿命换来的东西,后人连翻一翻的念头都没有了。
道长动容,是悲。
悲大道蒙尘,悲世人终日奔忙,心却无处安放,
在浮躁里耗尽了气血,却忘了抬头看一眼来时的路。
我们总以为,他们是悲悯自己的半生坎坷。
其实不是。
他们悲悯的,是整个民族——
是那群丢了根、忘了本,还在沾沾自喜“活明白了”的后人。
今日方知我是我。
终于听懂了那一声声哽咽背后的苍凉——
他们哭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境遇。
他们哭的是:汉家的魂,很可能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断了。
可我回头望——
还好,还好。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喧嚣中停下脚步,
开始在古籍残页里寻找自己的名字,
开始问自己: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然后,泪流满面地发现——
我们从来不是无根的浮萍。
我们是流淌着汉家血脉、背着千年记忆的华夏儿女。
这世间最痛的事,从来不是颠沛流离、穷困潦倒。
而是明明站在自家的土地上,
却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姓,忘了先祖的叮咛,
还笑着对旁人说:我很自由。
如今,我终于醒过来了。
你也醒过来了。
我们,都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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