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弘(卫红春)//人心中那块柔软
人这一生,走了多远的路,都不会忘记出发时的那扇门。
早年在七七一所工作时,有一位老领导,年过半百,素来不苟言笑,行事沉稳,对世事人情洞若观火。有一日闲谈,他却忽然说起大学时代的初恋女友。那一场离别——时辰、地点、周遭情景,女友眉眼间的温婉与不舍,她说话的语气,她凝眸的神态,他记得清清楚楚,仿佛昨日才发生。
我听着,心里忽然一软。
原来,人纵使历尽风霜,封存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份情,从不曾被岁月冲淡。它像一块温润的玉,藏在暗处,不轻易示人,却一直都在。
一、问世间情为何物
元好问当年赶考路上,遇见一个猎雁人。猎人说:今早捕获一只雁,已杀之。另一只本已逃脱,却盘旋悲鸣,久久不去,最后竟触地而死。元好问大为震撼,买下双雁,葬于汾水之畔,写下千古名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飞鸟尚且殉情,何况人乎?
陆游七十五岁重游沈园,桥下春水碧绿依旧。他恍惚间又看见唐琬的影子,翩若惊鸿,倒映在水中。故人已逝,思念却从未断过。他提笔写下: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一字一句,都是半生的执念。
二、八旬老友的未了情
我有一位忘年交文友,相交二十余载,今年七十九岁了。他笔墨精深,诗才出众,却一直藏着一桩心事——年少时的一段情缘。那位故人,早已成家立业,儿孙绕膝,可他还记得。
上周五是她的生辰,他写了一首三十六韵长诗,托我品读。诗中写她当年的模样:“双眸含星子,清音落玉盘。腰如风扶柳,步步生青莲。”又写半生的怅惘:“夜半独坐久,月冷星亦稀。来生若相遇,定不负相思。”
诗写好了,他却没有递给她,也永远不会递。只是寄给我,让我看看。
我读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世上,有多少人,心底都藏着这样一段无法释怀的过往?不敢说,不能忘,不忍提,可它一直在。
三、心底那方柔软
那块地方,我把它叫做“心底的柔软”。
它不在心脏的位置,不在大脑的沟回,它藏在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平时不会痛,偶尔碰一碰,就会酸,会涨,会忽然说不出话。
我们把它保护得很好。像圣母堂里的烛火,只在自己心里亮着;像一只尘封的玉匣,不轻易打开,更不会让人看见。
四、不说,不是忘了
为什么不说?不是忘了,是不忍说。怕说了,就不那么纯粹了;怕说了,就成了别人的故事,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所以,我们选择沉默。把那份深情,安放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用岁月做保护层,用沉默做守护神。
任凭世事浮沉,流年辗转,它始终温润如初。
结语:有它,才算活过
人到暮年,身边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名也好,利也好,都淡了。可心底那方柔软,还在。
它是一段青春,是一个人,是一个背影,是一句话,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梦。
它让我们知道,自己曾经热烈地活过,真诚地爱过,干净地疼过。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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