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芜五月冰雹记

王晓瑜

        公元二零二六年五月十一日，莱芜东部，天忽异色。

       午后我步行赴校，东北方向黑云翻涌，如浪堆叠，雷声滚滚压境，街巷空寂，路上几乎不见行人。风裹着热气扑面，我心知大雨将至，便快步小跑，匆匆赶往单位。

        两点十五分左右，雨至，并细碎冰粒倏然坠落，不过数分钟便停歇，云开日朗，暖阳铺满大地，好似天地未曾“动怒”。谁料第一节课结束，办公室小憩十余分钟，正要上第二节课，天色再度暗沉，雨落随之冰雹又至，一阵紧过一阵，一浪猛过一浪。冰珠砸在地面，弹起又滚落，蹦跳着径直跃到楼口，散落些许莹白。

      古人诗云：黑云压山山欲颓，广寒宫中珠径雨。半生光阴，我竟是头一回遇见绵延五十分钟的冰雹，寻常落雹不过片刻细碎，今日天威浩荡，迥异寻常。

      起初雹子细小温润，落地声响轻柔，像孩童过年把玩的小炸豆，浅浅簌簌。渐渐雹粒渐大，势头愈发狂暴，噼里啪啦，恰似万千微型鞭炮接连炸响，雹声击瓦疑皆碎，震得人心惶惶，连洗手间感应灯都被震得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冰雹大者圆润饱满，足有鹅蛋黄大小，晶莹坚硬，自九天倾泻而下。站在教学楼门口远远望去，校园操场一片白茫茫，宛若冰雪覆盖，呈现出初夏难以见到的清冷壮阔。

        漫天冰雹无情敲打着草木花果，正是初夏新叶舒展、万物蓬勃之时，鲜嫩枝叶、花果不堪重击，被打得七零八落，纷纷坠落在地。层层叠叠的落叶厚厚铺着，像一地柔软绿地毯。看着正值芳华的青绿叶芽，硬生生被冰粒摧残零落，心底满是怜惜。世间万物皆有灵，一花一叶，一草一木，都该温柔相待，细心呵护。

      身旁同事轻声叹惋，不约而同念叨：老天别再下了。那冰雹剔透如玉，似翠玉凝霜，又似抱团粘连的大米坨子，团团簇簇，雪白清绝好看。可这般清冷惊艳的天工之美，噼里啪啦的震响，渺小凡人，终究难以承受。

        五月莱芜，田间禾苗抽穗、果树结果、青苗茁壮，正是农忙生长关键时节。冰雹无情碾压沃野，嫩茎折断、嫩叶凋零、许多花果零落，垄头新麦受损，可怜农人一季耕耘，受到摧残。翘萌牙，傲霜雹，新芽本就脆弱，怎禁这般重击。

       老子有言：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天地狂暴，终究难久。

       直到冰雹渐渐由大转小，西边云层破开，一缕暖阳倾泻而出，众人紧绷的心绪，才缓缓安稳下来。漫长冰雹砸伤无数露天车辆，车身遍布凹坑，可大家无一埋怨，只庆幸雨、雹终歇，天朗气清。

       天地自有阴晴，四时本无常序。温柔时滋养万物，狂躁时摧残生灵。世间风雨皆是过客，极端天祸不会长久。我们敬畏自然，怜惜草木，珍惜风和日暖。世事亦如天候，狂风骤雨终会散去，人间岁岁，自有生生不息。

     2026年5月11日晚

  王晓瑜，法学学士，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理事，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省散文学会会员，济南市高层次人才，济南市诚信建设促进会副会长，黄河文化传承发展促进会副会长，济南市莱芜区散文学会副会长，莱芜区诗词楹联协会顾问，莱芜区家庭文化研究会副会长、讲师，凤城高级中学凤鸣文学社顾问。山东省散文学会优秀会员，济南市诚信建设促进会宣传工作先进个人，都市头条2023度十大散文家，莱芜区表现突出文化志愿者，出版散文集《杏坛拾穗》、长篇报告文学《拓荒者的足迹》《人与海》《尚金花》等，曾在《时代文学》《黄河文艺》《齐鲁晚报》《职工天地》《工人日报》《齐鲁文学》等报刊发表作品。报告文学《山城起舞金凤来》《拓荒者的足迹》分别荣获山东省、莱芜市“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文学征文奖等奖项，长篇报告文学《人与海》入选2022年度青岛市文艺精品扶持项目，同时入选山东省委宣传部“齐鲁文艺高峰计划”重点项目，入选2024年自然资源优秀图书项目，散文《香山牡丹》被中国作家网选为推荐阅读文章，散文《我的父亲》获首届吴伯箫散文奖，另有多篇文章或被编入不同文集，或被评为多种奖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