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装半生,时光相伴
——读李广聚、赵春花《相伴拾光》有感
王云霞
李书记的新书《相伴拾光》刚到案头,我便接到了重走长征路出发的通知。临行前匆匆翻阅,大多文章都已读过,有的甚至刊登在我们《国杰律师》杂志上。那时只觉得文字平实,故事真切,却未曾想,这一趟跨越十五省的行走,会让这些纸页上的铅字,在我归来后重新发烫。
我与李书记相识数年。他入伍时,我还没出生,但这不妨碍我们交流。他转业前,先后担任过空军航空某师参谋,成都军区空军司令部军务处副处长(正团),上校军衔,参加过援越抗美作战,担任过某军工企业党委书记,转业后担任历下工行纪委书记。这些闪耀的光环,在他身上都化作朴素的行装、谦和的气质。他为人低调正直,总给人一种沉静向上的能量。
我们因文学相识。他和儿子李朝晖都曾来国杰文化沙龙做过分享。退伍多年,他仍保持着军人作风——八十岁的老人,腰杆笔挺,走路带风,一个潇洒的军礼,让人忘了他的年纪。沙龙结束后,他常领我们唱红歌,激情飞扬。我和翟秘书长私下称他“沙龙的政治指导员”。
赵春花大姐也是军人、作家,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身边少见女兵,更少见写得一手好文章的女兵。看到封面上她的名字,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二十一天后,我回到济南,再次捧起这本沉甸甸的书。此时阅读,已与出发前完全不同。
以前读书,只停留在表面——读结构、读技巧、读故事。直到在长征路上亲眼见过湘江的潮涌、夹金山的风雪、松潘草地的沼泽,那些冷冰冰的文字,突然有了温度。这次重走,我经过彝区、腊子口,在川西走了八天。再读《我的彝族兄弟》《三次入川》《腊子口历险记》,自然有了亲切与同感。
十多年前在鲁院,有几位彝族同学,他们穿衣吃饭说话,与汉族无异。在李书记的《我的彝族兄弟》中,我第一次读到彝族语言,第一次知道他会讲彝族生活用语。心里多了几分惊喜,也更加敬佩他的学识——那是深入过另一种生活的人,才能带回来的细节。
“家有一老,犹如一宝”。作为国杰文化沙龙的重要成员,李书记的阅历,就是我们的宝藏。
幼时读李白“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稍大后读诸葛亮五次北伐,都无直观感受。后来看《三国演义》连续剧,邓艾偷渡阴平、攀悬崖、裹毡滚崖,只觉是剧情需要。四川既然称“天府之国”,怎么会没有通天大道?直到这次重走红军在川西的路线,才真正懂得什么叫“蜀道之难”。李书记的《三次入川》,恰是一部微观交通史:首次坐闷罐车,三天两夜,颠出了李白诗的意境;二次乘飞机,少了辛苦,也少了颠簸中的真实;三次坐高铁,三天路程十小时抵达。这背后,是工程兵“遇山开路、遇水架桥”的艰辛,是野外施工人员的辛苦付出,更是一个国家的强大。
赵大姐是文艺兵。七十年代初,她曾随兰州军区歌舞团和军区文化工作站的高原文化工作队,乘坐解放牌大卡车到腊子口林场演出。狭长的关隘、陡峭的崖壁、光滑的岩石,给她留下深刻印象。半个世纪后,我踏着她的脚步走到天险腊子口,风雨交加,我们躲在崖壁下躲雨,腊子河水翻着浪花,从面前奔流而过。寒风里,我想起那句歌词:我吹过你吹过的风,这算不算相拥;我走过你走过的路,这算不算相逢……
赵大姐一首《写给自己》,三百四十八字,囊括了戎马生涯与退休生活。我一遍遍读着,播放器里循环着《当兵的人》。窗外,济南的春色正好,而我想起川西的雨雪,想起腊子口的垂直崖壁,忽然懂得:所谓“相伴”,或许不是两个人并肩看夕阳,而是像李书记与赵大姐这样——你把我的军功章收进抽屉,我把你的诗稿编进选集;你在入川的列车上体会蜀道难,我在腊子口的卡车上体会天险。时光被拾起、被翻阅、被重新激活,最终成为这对军人伉俪生命里最厚重的底稿。
合上《相伴拾光》,向两位老兵,敬一个无声的军礼。这敬礼里,有晚辈的敬意,有读者的感激,更有一个后来者的懂得——懂得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坚守,懂得时光深处最朴素的相伴,原来是比任何勋章都沉重的荣光。
作者简介:
王云霞,回族,鲁迅文学院第十八期少数民族创作班学员,山大文学院首届创意写作研修班学员,中国华能集团评委库成员,齐鲁晚报青未了签约作家。《国杰律师》杂志主编,《都市头条》副主编。张炜读书会副会长,《万松浦》读者俱乐部秘书长,国杰文化沙龙主席。中国散文学会、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
文字散见于《大公报》《文艺报》《人民日报·海外版》《辽河》《椰城》《天池小小说》等报刊。作品入选多部文集。有作品被《读者》《青年文摘》《小小说选刊》等转载。曾获全国“书香三八”征文一等奖,中国华能集团特等奖。《万松浦》阅读征文奖,青未了散文奖,“二安杯”全国诗词大赛一等奖,吴伯箫散文奖,郦道元散文奖,羡林生态散文奖。著有散文集《跑步穿过黑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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