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张蕾
夕光斜斜地铺在秦淮河边,将这片曾经繁盛的土地染成一片温柔的橙红色。桥还是那座桥,却早已不是当年的朱雀桥了,石栏上爬满了岁月的青苔,缝隙里钻出坚韧的野草,开着不知名的小花,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巷口其实早已寻不着确切的痕迹。所谓的“乌衣巷”,如今只是地图上一个符号,夹在现代高楼的缝隙里,一段短短的、不起眼的仿古街巷,挂着红灯笼,卖着各色旅游纪念品。然而,当你避开喧嚷的人声,在日头西沉的时刻,静静站在那仿古牌坊下,目光越过那些簇新的黛瓦粉墙,望向西边天际时,你便忽然懂了——那光芒,那斜晖,那亘古不变的流转与沉静,它还在。
那光是流动的金,泼洒在秦淮河粼粼的水面上,也涂抹在远处摩天大楼冷硬的玻璃幕墙上,竟奇异地调和了时空的割裂感。它曾照着王导、谢安府邸前华贵的车马,照着那些身着乌衣、谈笑风生的名士风流,看着他们从容出入,决定着江左的浮沉;它也照着千百年后,寻常人家的炊烟,照着巷子里奔跑嬉闹的孩童,照着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闲话家常的老人。燕子年年来,旧巢或许已无处可寻,但它们依旧在天空划过优美的弧线,飞入河畔任何一扇愿意为它们敞开的窗扉。
巷口的草,的确长得恣意了。不再是“野草花”那般带着诗意的点缀,而是蓬蓬勃勃、甚至有些芜杂地占领着每一寸未被水泥覆盖的土地,墙根下,砖缝间,石阶旁。它们不需人照料,自顾自地绿着,黄着,荣枯交替。这茂盛的、近乎顽强的生命,反倒成了此刻“乌衣巷”最真实的注脚——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而土地的记忆,生命的轮回,却以最质朴的方式延续着。
晚风起来,带着河水的微腥和远处隐约的市声。牌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渐渐融入渐深的暮色里。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与天际最后一抹霞光交融。旅游团队早已散去,小巷重归宁静,只有三两本地居民,踱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过。
那些关于王谢的华章,关于乌衣子弟的逸事,早已化作史书里泛黄的字句,化作文人墨客口中吟咏的典故。然而,故事并未终结。它渗入了这里的每一缕空气,每一寸土壤,化作了这每日如期而至、慷慨而沉默的斜阳,化作了墙根下岁岁枯荣的野草,化作了秦淮河水永恒的流淌,也化作了生活于此的人们血脉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于繁华与平淡、变迁与恒常的共通感知。
巷子本身或许只是一个地名,一个遗址,一片需要靠想象填补的空无。但“乌衣巷”三个字所承载的,远不止于此。它是一个文化的坐标,一个时间的隐喻。它告诉我们,最鼎盛的朱门终会蒙尘,最高贵的燕子也会另觅新巢,但斜阳依旧温暖,草木依旧生长,生活本身,以其坚韧而绵长的姿态,才是所有传奇最终落脚的地方。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际只余一片深邃的宝蓝,几颗早亮的星子悄然浮现。那曾映照过六朝金粉的璀璨光芒,仿佛并未消失,只是沉潜了下来,融入这秦淮河畔的寻常夜色里,等待下一个黄昏,再次如约绽放,继续讲述那看似已逝、却从未真正断绝的故事。乌衣巷,便在这一次次日升月落、草枯草荣中,得到了它真正意义上的永恒。
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
个人简历


唐小虎,笔名:梦里,酷爱文学。喜爱散文、歌词创作。《三苏文学》常务社长,微信号/wxid_s3otpbxws4pn21,青神县作家协会会员。与音乐走廊合作之歌曲《锦绣青神》、《相知相守风雨同舟》、《南方的雪》等广为传唱。被百度音乐、MVBOX、酷狗等音乐平台收录其中。多篇散文作品在省、市级多家自媒体平台发表;主要作品:《青神之夜》、《峨眉情缘》、《老家的味道》、《天下太平 人皆向往》、《汉阳时光:一捧江水 半轮诗月》、《桂花香溢 岁月沉香》、《“东方明珠”之印象.白果》、《开放包容之浪漫丽江》、《腾冲之约》、《梦幻泸沽湖,摩梭走婚俗》、《洱海的风令人醉》、《邛海结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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