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粪(外一篇)
秋思
母亲已经在我回家时讲了多次,要把茅坑里的人粪尿挑到菜园子里泼了,好肥哈地,别人家的黄瓜已起蒂把儿了,辣子也开始结了,浆果儿秧子也开花花儿了;再看我们家园子里的,秧子要矮临近的一大截,蔫不拉几的,明显地发育不良,要想着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那真的是半夜里吹锁喇。
俗话讲得好:篾捆三道紧,话讲三道稳。我总不能一直这只耳朵进,那只耳朵出了吧。自老父亲去世后,母亲干农活儿似乎上瘾了,因为她一不打牌打麻将,二不喜欢串门儿东家长西家短的,就养了几只鸡,一日三餐是服侍到位了的。总要打发时间吧,那就带上三件套:小板凳儿、小镐锄儿、塑料背笼儿到园子里地里消磨时光吧。
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是取回来了的,种了一长块花生,一长块黄豆,两长块包谷。说是本着不荒田不荒地,能得点儿是点儿吧,再说能吃上自己种的也能体会到丰收的喜悦吧。再说了,现在包谷一百五一百斤,买来喂鸡就算不过来账了。
我无言以对,至于要种地,我是死活不同意的,从老头上就得罪了。我是算好账了的,要间苗、除草、施肥、收割、打黄豆、摘花生、掰包谷粒儿。哈有更重要的一点:我对这些比较过敏,小时候弄这些时我是能躲就躲。为此母亲给小董说,你父亲缺乏劳动意识,没有劳动人民的本色。这帽子扣得够高够大了。
这个周末是母亲节,推掉一切琐碎事,回家把上粪的事落实了。人粪尿太浓,给小苗儿上怕伤不起,兑水稀释一下。从家到菜园子有一段距离,小董说他先试试来一段,没怎么锻炼,是横着挑的,背有点儿躬,双手扶在扁担上,小心翼翼的。俗话说得好,满罐子不浪,半罐子连浪只浪。快到边了,我也猴子穿背心儿——露了一小手。
没几步路,我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按照母亲的指示,先把要上粪的那块菜地的草稍微薅了几手,豇豆儿、黄瓜插了竹栅子,腾腾绕绕的;浆果儿秧子插了小木棍儿,算是给它塑身吧。因为人粪尿比较浓,直接上到根部怕伤到哪儿,尽可能地靠近些再靠近些,既要施肥,又不能起到副作用,伤筋动骨的。颇费了番周折,一瓢粪水子上三根苗,这样大半担人粪尿刚刚好,就是近旁的黄豆差点儿。
刚回到家,准备撂挑子,母亲说,既然上了,就上一担。我忙不迭地说,这一担刚刚好,全部搞掂。那就把山边地里的几根辣子秧子和浆果儿秧子上点儿。反正是做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马不停蹄地挑着担子去山边,陌队穿着红裤子,戴着手袖、帽子、麦光眼镜儿,全副武装上阵,背把薅锄。地不大,三下五除二就完事大吉了,想除哈草的,地太硬,无法施展功夫,只得望地兴叹,铩羽而归了。
回到家,母亲慢慢腾腾地说,取回来的田,多亏附近一小伙儿的父亲和老丈人要短租我们家的田,帮着把包谷草、花生草、黄豆草都薅了。我听了,长长地抒了口气。其实这两位也是人生七十古来稀的年岁了,说把今年这季迟包谷种了明年再看,无病无灾的身体还行就再干一年。
我在想着,明年他们不种,我们怎么办?是种点儿白瓜,哈是种点其它的,或者是……
何不归去侍双亲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这句话是出自《孝心无价》,这句话也算是经常能够听到了一句俗语了,讲的是父母还在世的时候,自己还有一个归处,一个避风港,它的下一句是“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好在,我和陌队的父母都在,在外忙累了哈有个避风的港湾歇歇,回去和他们唠唠嗑儿,陪他们说说话,一起走走,一起安静的吃顿饭,陪父亲喝点儿小酒,回忆过去美好的时光……
睁眼醒来,朋友圈铺天盖地的是朋友们晒的女儿儿子们发的米米儿礼物什么的,也有发思古之幽情的,我能说些什么呢?我能做点儿什么?哈是讲几段小故事吧。
我的婆婆生前的最后几年,是不能下地走路了的,我们这一根藤,从太太手里没孩子,就过继爷爷,爷爷手里又没后人,从三爷爷手里过继父亲,好在在我父亲手里有了我们哥仨,算是稍微喘口气儿了。扯闲篇了,虽然婆婆不能怎么动弹,瘦的皮包骨了,父亲却没说什么,母亲也是尽心尽力的服侍,近六年的时间,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身上是没长褥疮什么的,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去……
多年前,我的一个姑爷,哈没退休,老母亲八十多岁了,接她上街,觉得不公惯,没人陪着说话,关在家里不自在,怎么办?姑爷兄弟几个转班服侍,周六周日姑爷是雷打不动的要下乡歇两晚上的,退休后,就搬去住,其他兄弟安心上班了,直到老母亲寿终正寝,驾鹤仙游。
母亲最近的几年是遭受了一些磨难的,蛇斑疮,糖尿病急性发作,搬粑粑筛子闪了老腰,一下子似乎苍老了许多,现在几乎没有怎么到田间地头忙生产了,洗洗衣,做做饭,饲弄一下养的几只鸡,偶尔做点儿粽子、蒿子粑粑、叶叶儿粑粑应哈节气,晒点儿干菜菜儿,应大哥的要求,做点儿血豆腐,铺点儿坛子菜菜儿……
昨晚上回家,母亲和二哥在打扑克,抓7抢分,200分,谁得分多,谁就是地主,母亲似乎没怎么赢过二哥,父亲则在沙发上看电视,温馨的画面,敲敲门,母亲是有点儿惊讶的,陪着她们说说话,记得陌队五一长假时说,我们母亲节下去,给她们做顿饭吧,我是暗自窃喜的。
从家里出来时,外面飘着细雨,车载音乐播放着:你入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你雨中的花折伞有人给你打;你爱吃的那三鲜馅儿,有人她给你包;你委屈的泪花有人给你擦……
如果有空闲时间了,我想回去陪陪他们,听他们讲讲小时候的事儿,给他们做点儿东西,陪父亲喝点儿小酒,给母亲洗个头发,在黄昏时,一起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看夕阳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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