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涟漪】水润民心

      文/朱秀华

       每当我拧开家里的水龙头，清澈的自来水哗哗流淌，净水器过滤后的水甘甜无杂质，饮水机里恒温的纯净水随时可取时，就想起父亲常挂在嘴边的话：“以前做梦都没想到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这都是党的好政策带来的福气啊！”每每此刻，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回那段与水息息相关的艰苦岁月，那些关于挑水、盼水的记忆，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我的家乡地处山东最北部的无棣埕口镇，与河北接壤，毗邻渤海湾，特殊的地理位置让这片土地盐碱化严重，地下水含盐量极高，村南那条直通大海的河流，河水又涩又咸，根本无法入口。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人们整日为温饱奔波劳碌，吃饭吃水全靠天眷顾，能喝上一口甘甜的清水，成了全村人最奢侈的愿望。那时候，家家户户的生活用水全靠湾水、井水、雨水，我们习惯把生活用水分为“甜水”和“咸水”，分别存放在不同的水缸里，所谓“甜水”，是相对而言，专为做饭饮用而准备，“咸水”则用来刷锅洗碗、洗衣、饮牲口等。扁担、水桶、水缸是每家必不可少的生活标配，靠人力肩挑手提，才能满足一家人的日常用水需求。

      村子东北角有个天然水湾，水量全凭夏天的降雨量，遇上大旱之年，湾底裸露，甚至直接干枯。为了应对水荒，村民们齐心协力在村南挖了一口砖垒砌的深井，也就是“砖井”，可井水依旧咸味浓重，只能用来洗衣、喂养家畜。后来大家集思广益，又在水湾旁挖了一口三四米深的土井，地下泉眼源源不断涌出清水，味道相对清甜，这才成了全村唯一的饮用水源。

      挑水，是那时每个家庭每天的头等大事。天刚蒙蒙亮，大街小巷就响起扁担钩摩擦水桶的“吱呦”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首质朴却带着艰辛的乡村晨曲。老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土井经过一夜蓄水，水量足、水质清，早起的人能顺利挑满水，若是赶上早高峰，排队等水的人络绎不绝，井边总是热闹又忙碌。

      深井提水，当地人叫“摆水”，这可是个技术活。要在井沿站稳脚跟，用扁担钩挂住水桶，侧身扣桶、送水入桶，再稳稳提上岸，新手稍不留意，水桶就会脱钩掉进井里。到了冬天，天寒地冻，井沿和路面结满薄冰，走路都要小心翼翼，挑水更是难上加难，稍不留神就会滑倒，落得“人仰桶翻”。而熟练的老手，步调平稳协调，扁担在肩上悠哉晃动，步伐自带节奏，三五成群的挑水人，成了那个年代村里独有的风景。

      那时候父亲常年在外地工作，我和弟弟妹妹年纪尚小，家里挑水的重担，全压在了母亲柔弱的肩膀上。母亲个子不高，体质单薄，每次挑水都格外吃力，年幼的我们有时两人合力抬一桶水，帮母亲分担些辛劳。我上高中那年，周末回家看到水缸将空，便主动接过扁担，想替母亲分忧。母亲再三叮嘱我只挑半桶，可年少气盛的我偏要逞强，挑了满满两桶水。结果一路上，我双手紧紧扶着扁担，脚步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一般，扁担成了肩上的跷跷板，两端水桶不停晃动，水洒了一路，到家时两只桶里只剩半桶水，肩膀也被磨得红肿，疼了好几天。也就是那一次，我才真正体会到，母亲常年日复一日挑水的艰辛与不易。

      那时想喝上一口“甜水”，全靠老天爷赏赐。每到夏天，全村人都盼着天降大雨，只要雨水落下，家里的缸、桶、盆盆罐罐全都拿出来接水，这些雨水能支撑一家人喝到下一场雨。雨水不仅清甜，用来洗衣服也格外干净，每到雨天过后，沟满壕平，村民们就端着盆到水沟边洗衣，成了那时难得的惬意场景。

      可不管是井水还是雨水，都带着不少杂质，沉淀在缸底就是一层泥浆，水放久了还会变味，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彻底清洗水缸，俗称“淘缸”。冬天为了防止水缸结冰，会用草苫子把水缸裹得严严实实，可三九严寒，水缸里的水依旧会结冰。小时候，我们总把缸里的冰块当成纯天然的冰糕，吃得津津有味。为了节约用水，每天早上母亲只熥两碗热水，全家人共用一盆洗脸，我年纪小总是先洗，到父母洗的时候，脸盆里早已是满是肥皂泡沫的“浆糊”。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社会慢慢发展，压水井渐渐走进农村，家家户户陆续安装了压水井。虽说压出的水依旧齁咸发涩，不能直接饮用，但也大大减少了人们外出挑水的次数，让生活多了一丝便利。

      直到九十年代末，在县领导的推进下，引黄工程全面提速，甘甜的黄河水被送到了乡村的家家户户，老家终于通上了干净卫生的自来水。我永远不会忘记村里每家每户自来水刚接通，清水哗哗从笼头涌出来，村民们满眼里都是激动，男女老少欢欣鼓舞，喜气洋洋，奔走相告，比过年还热闹，一位老爷爷捋着胡须合不拢嘴，高兴的说∶“自来水、自来水，不用管自己就来水了，太神奇了，这都托共产党好领导的福啊”。从那一刻起，我们彻底告别了起早贪黑、顶风冒雪挑水喝的日子，告别了靠天吃水的艰难岁月。那些曾经陪伴几代人的扁担、水桶，渐渐被束之高阁，靠人力挑水的“绝活”，也慢慢成为历史，留在了老一辈人的记忆里。

      从靠天吃饭、挑水维生，到压水井入户，再到自来水直通家中，如今更是有了净水器、饮水机，纯净水、矿泉水随时可享，家乡饮水的变化，称得上是翻天覆地。科技兴农和政府的富民政策推动了新农村建设，这不仅仅是用水方式的改变，更浓缩着时代发展的深深印记，彰显着共产党人一心为民的初心与担当，水润民心，泽被万物，亲眼见证着改革开放以来农村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心中满是感慨。

      其实，家乡的蜕变从来不止于饮水。曾经烟熏火燎的土灶台、黑铁锅，早已被燃气灶、不粘锅、电饭锅取代；昔日三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变成了如今宽敞舒适的社区楼房；冰箱、洗衣机、热水器等家用电器一应俱全，冬天有暖气御寒，夏天有空调消暑，生活舒适又温暖。我和弟弟靠着勤学成才，弟弟成为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我走上了救死扶伤的医务岗位，如今早已退休，闲暇时出门旅游，遍览祖国大好河山，日子富足又惬意。

      乡村农业也彻底改头换面，全程机械化作业，让昔日贫瘠的盐碱滩焕发生机，粮食亩产从过去的几十斤，飙升到如今的一千斤，产量翻了十几倍。家家户户购置了私家车，高铁、飞机四通八达，出行便捷又安全；互联网时代，移动支付、网购送货上门，足不出户就能享受便捷生活；家乡的渔业生态向好、资源丰饶，知名的鲁北化工厂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年轻人不用背井离乡，在家门口就能就业安家。

       一个个普通家庭，从昔日的饥寒交迫，到如今的丰衣足食，在柴米油盐、衣食住行的点滴变化里，一步步走向幸福安康。小家的蒸蒸日上，与家乡的日新月异紧紧相连，这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生活变迁，恰恰折射出祖国的繁荣昌盛。

      我是时代变迁的亲历者，更是美好生活的受益者，亲眼见证了党领导下新中国的砥砺前行与蓬勃发展。我始终坚信，在祖国的蓬勃发展中，我们的小家与大家，一定会迎来更加幸福安康的生活，祖国的明天也必将更加繁荣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