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之殇:当自由失去边界
文/宋银峰
当网络风暴裹挟着谣言与真相,将甘肃某高校大二女生宿舍产子的悲剧推至风口浪尖时,教人心里猛地一缩。一个二十岁的生命,一个本该在课堂与社团间挥洒青春的大学生,竟这样悄无声息地殒落在宿舍的方寸之地,缘由是如此的不堪与惨烈。
“在宿舍生子,因失血过多而丧命”。寥寥几字,背后是怎样一番惊慌、无助与最终的绝望?那被压抑的呻吟似乎仍在耳边回响,那年轻脸庞上褪尽血色的恐惧犹在眼前。一股无名的悲凉,混着这秋日的萧瑟,沉沉地压上心头。这悲剧,如石子投入时光静湖,荡开的涟漪一圈圈,竟将我带回了许多年前,那个同样飘着桂花香的九月。
三十年前,我们隔班也有个姑娘,开学才一个多月,关于她的风言风语便渐渐在学校的角落里滋生。后来我才知道,她在家人的陪同下去金城做了处理。青春期的冲动像罂粟花,开得肆意却带着剧毒。但那次教训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深刻烙印。她依然保持着所谓“洒脱”的生活方式,出入娱乐场所,烟酒不离。
这让我想起《诗经》里的“于嗟鸠兮,无食桑葚”,斑鸠贪食桑葚会醉,少女耽于情爱易伤。古人在三千年前就敲响的警钟,在短视频泛滥的今天依然被当作耳旁风。那些在直播间展示自我的少女,在酒吧消遣的青年,何尝不是现代版的“桑中女”?他们用放纵编织的罗网,最终困住的往往是自己。
毕业后,听说她结了几次婚,每一次都像是仓促上演又狼狈落幕的闹剧。如今单身独居,生活清贫,仅靠微博的薪水过活。去年在她们县城的菜市场,我与她偶然相遇。也许是多年未见,抑或是我容颜已改,她并未认出我来。擦肩而过的瞬间,但见她昔日的容颜早已被风霜侵蚀,身形也不复当年苗条。一个原本或许能拥有平凡幸福的女子,此刻却尽显沧桑。
若她懂得收敛锋芒,若她明白真正的自由不是放浪形骸,若她能在第一次越界时悬崖勒马……她的生活不至于是现在这样。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就像破碎的铜铃再难发出清音。
暮色四合时,我常站在玻璃窗前的阳台上,看着街上行走的学生,便想起我们的童年,想起那一幢幢往事。三十年前的光阴,与高校那个女孩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重叠,与所有因放纵而凋零的青春共振。那些过早绽放又迅速凋零的生命,那些在欲望漩涡中沉浮的灵魂,都在提醒我们:自由从来不是无拘无束的狂奔,而是带着镣铐的舞蹈;青春的翅膀需要道德与责任的羽毛,才能飞越人生的惊涛骇浪。真正的自由从不是肆意妄为,而是在认清生活真相后,依然选择守护内心的方圆。犹如大漠胡杨,把根须深深扎进地底,才能在狂风中屹立不倒。
《诗经》有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凡事无不有个开始,但很少能有个善终。人生之路,起步时的一个小岔道,若不加纠正,便可能南辕北辙,最终步入无可挽回的荒芜。她的悲剧,并非始于那一次次失败的婚姻,而是始于童年时那个对自我放纵的第一次妥协。她将生命与情感视作可以随意挥霍的廉价品,殊不知,命运从不会对放荡者手下留情。
也许,那个大学生的“不羁”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孤独和无助,或者某种对爱的畸形渴求?但血淋淋的结果昭示着,这种缺乏底线与规划的“率性”,最终吞噬了她自己。这不仅仅是个人的悲剧,它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时代某些值得深思的病灶:生命教育的缺失,对性行为的轻率态度,以及身处困境时那可怕的孤立无援。
秋风渐渐变凉,吹得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如同声声叹息。那个年轻的生命已然消逝,而她的青春也早已散场,留给世人的,不应只是一阵唏嘘过后的遗忘。所谓“放荡不羁毁终生”,毁掉的,何止是她们个体的终生?那是一个家庭希望的破灭,是留给亲人无尽的伤痛,也是对社会良序的一种无声的侵蚀。
人生的田畴,若任其荒芜,长出的必是荆棘;唯有以理性为篱,以责任为耒,时时勤恳耕耘,方能期待岁物丰成之时。那看似无拘无束的“放荡”,终不过是海市蜃楼般的自由,脚下踏着的,实则是通往毁灭的流沙。只可惜,懂得这个道理时,往往已是局外人;而那局中人,多半已在迷途中,走得太远,太远了。
我们需要的不是对个体的指责,而是推动性教育普及、建立高校危机干预机制,让每一个年轻生命都能被看见、被守护。
作者简介:
宋银峰,甘肃漳县人,笔名雪松,甘肃省散文学会会员,定西市作协会员,现供职于漳县交通运输局。作品散见于《甘肃工人报》《兰州日报》《定西日报》《宝鸡日报》《菲律宾商报》及《外国文学》《三角洲》《黄河文学》《青年文学家》等报刊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