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广州话有句“唔使问阿贵”,但大完知道这一句话的由来?我来给大家讲个 故事:
光绪年间的广州城,珠江水涨潮时,能把十三行的石板路浸得湿漉漉的。西关一带,骑楼还没建起来,多是青砖大屋,门口蹲着石狮子,屋里头却藏着一桩桩新鲜事。
这一日,天刚擦黑,荔枝湾边上的茶楼里已经坐满了人。说书先生还没开讲,跑堂的阿福正端着一盘虾饺穿梭在八仙桌之间。忽然,靠窗那桌传来一阵吵嚷。
“依家真系乱晒大龙!”一个穿香云纱马褂的中年男人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柏大人昨日又出告示,话收成唔好,税银照旧!呢件事,我哋一定要去问阿贵!”
他口中的“阿贵”,指的是当时的广东巡抚柏贵。柏大人虽是二品大员,却有个外号叫“阿贵”。一来他名字里有个“贵”字,二来他平日总爱装糊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百姓有事找他,十有八九被一句“呢啲小事,唔该揾下头人啦”打发走。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戴瓜皮帽、人称“陈伯”的老街坊,闻言冷笑一声,呷了口普洱,慢悠悠地说:
“问阿贵?问都唔使问!”
满座皆静,都望向陈伯。老人家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讲出一个许多人听过、却未必记得全的故事。
他说,早在几百年前,南宋末年,中原大乱。有一支罗氏家族,跟着珠玑巷的百姓一路南逃,领头那人叫罗贵。罗贵带着族人翻山越岭,从南雄来到广州,一路上安顿流民、分田筑屋,做了不少好事。
那时候,人人有事都找罗贵:“罗公,今晚在哪扎营?”“罗公,这水能不能喝?”“罗公,前面有没有猛兽?”
起初,罗贵还耐心解答。日子久了,连“今晚月亮圆不圆”这种话都拿来问他,他也只好苦笑摇头,挥挥手说:
“小事,唔使问阿贵。”
意思是:这些显而易见的事,你们自己看就知道了。
后来罗贵去世,百姓念他的好,这句“唔使问阿贵”却留了下来。只是岁月流转,到了清朝,这“阿贵”不知怎么,竟落在了柏大人头上。
陈伯说到这儿,茶楼里有人忍不住插嘴:“但系陈伯,柏大人同罗贵差太远啦!罗贵系为民请命,柏大人系为民‘请’钱啊!”
一句话惹得哄堂大笑。
笑声未落,门口又走进一个人来——瘦高个子,穿着半新不旧的官服,正是巡抚衙门里的师爷,姓周。他今日不是办公务,是来喝茶听书的,谁知撞上这么一出。
周师爷脸色一沉,正想发作,陈伯却像是早料到似的,冲他拱了拱手:
“周师爷,你话系咪?柏大人日理万机,我哋小小百姓嘅柴米油盐,确实唔使问阿贵。”
周师爷愣了一瞬,才意识到这话表面是捧“柏大人日理万机”,实则讽刺他不管民生疾苦。他憋着一口气,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好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自那天起,“唔使问阿贵”这句话,在西关传得更响了。有人用它指“显而易见”,也有人用它暗讽官府敷衍塞责。
多年以后,民国初年,茶楼里换了新招牌,说书先生换了几代,可每当有人提起“唔使问阿贵”,老一辈还是会摇着葵扇,慢悠悠地讲一遍罗贵的南迁、柏贵的敷衍,还有那个光绪年间、荔枝湾边的午后茶局。
故事讲到这里,听众多半会心一笑,然后各自散去,有的去买艇仔粥,有的去谈生意,有的只是低头走路,心里却都明白——
有些事,本就明摆着,确实唔使问阿贵。
光绪年间的广州城,珠江水涨潮时,能把十三行的石板路浸得湿漉漉的。西关一带,骑楼还没建起来,多是青砖大屋,门口蹲着石狮子,屋里头却藏着一桩桩新鲜事。
这一日,天刚擦黑,荔枝湾边上的茶楼里已经坐满了人。说书先生还没开讲,跑堂的阿福正端着一盘虾饺穿梭在八仙桌之间。忽然,靠窗那桌传来一阵吵嚷。
“依家真系乱晒大龙!”一个穿香云纱马褂的中年男人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柏大人昨日又出告示,话收成唔好,税银照旧!呢件事,我哋一定要去问阿贵!”
他口中的“阿贵”,指的是当时的广东巡抚柏贵。柏大人虽是二品大员,却有个外号叫“阿贵”。一来他名字里有个“贵”字,二来他平日总爱装糊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百姓有事找他,十有八九被一句“呢啲小事,唔该揾下头人啦”打发走。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戴瓜皮帽、人称“陈伯”的老街坊,闻言冷笑一声,呷了口普洱,慢悠悠地说:
“问阿贵?问都唔使问!”
满座皆静,都望向陈伯。老人家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讲出一个许多人听过、却未必记得全的故事。
他说,早在几百年前,南宋末年,中原大乱。有一支罗氏家族,跟着珠玑巷的百姓一路南逃,领头那人叫罗贵。罗贵带着族人翻山越岭,从南雄来到广州,一路上安顿流民、分田筑屋,做了不少好事。
那时候,人人有事都找罗贵:“罗公,今晚在哪扎营?”“罗公,这水能不能喝?”“罗公,前面有没有猛兽?”
起初,罗贵还耐心解答。日子久了,连“今晚月亮圆不圆”这种话都拿来问他,他也只好苦笑摇头,挥挥手说:
“小事,唔使问阿贵。”
意思是:这些显而易见的事,你们自己看就知道了。
后来罗贵去世,百姓念他的好,这句“唔使问阿贵”却留了下来。只是岁月流转,到了清朝,这“阿贵”不知怎么,竟落在了柏大人头上。
陈伯说到这儿,茶楼里有人忍不住插嘴:“但系陈伯,柏大人同罗贵差太远啦!罗贵系为民请命,柏大人系为民‘请’钱啊!”
一句话惹得哄堂大笑。
笑声未落,门口又走进一个人来——瘦高个子,穿着半新不旧的官服,正是巡抚衙门里的师爷,姓周。他今日不是办公务,是来喝茶听书的,谁知撞上这么一出。
周师爷脸色一沉,正想发作,陈伯却像是早料到似的,冲他拱了拱手:
“周师爷,你话系咪?柏大人日理万机,我哋小小百姓嘅柴米油盐,确实唔使问阿贵。”
周师爷愣了一瞬,才意识到这话表面是捧“柏大人日理万机”,实则讽刺他不管民生疾苦。他憋着一口气,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好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自那天起,“唔使问阿贵”这句话,在西关传得更响了。有人用它指“显而易见”,也有人用它暗讽官府敷衍塞责。
多年以后,民国初年,茶楼里换了新招牌,说书先生换了几代,可每当有人提起“唔使问阿贵”,老一辈还是会摇着葵扇,慢悠悠地讲一遍罗贵的南迁、柏贵的敷衍,还有那个光绪年间、荔枝湾边的午后茶局。
故事讲到这里,听众多半会心一笑,然后各自散去,有的去买艇仔粥,有的去谈生意,有的只是低头走路,心里却都明白——
有些事,本就明摆着,确实唔使问阿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