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时义
两年前,父亲凭一手砖瓦匠手艺,承包了村敬老院围墙翻建工程。夫妻俩起早贪黑忙活两个多月,入冬前顺利完工,全家都盼着这笔工程款过年。
为供我读大学,父亲常年奔波在外,农闲便四处打工,寒暑不避。大四寒假,我在村口看见还不到五十岁的父亲,早已被生活熬得苍老如老者。
“闺女,你先回,我去乡里结工程款。”
我学法律,深知讨薪不易,便陪着父亲一同前往。
乡政府几经推诿,终于找到主管的许副镇长。他叼着烟、挺着啤酒肚,态度傲慢冷漠。父亲刚开口,就被他不耐烦打断:“工程款乡里统筹,回去等着。”
“全家就盼这笔钱过年,能不能先给一半?”
许副镇长勃然大怒:“乡里用钱地方多,少啰嗦,回去等!”
父亲气得发抖:“不给工钱,我们就不走。”
“你这是恶意讨薪,再闹我立马叫警察抓你!”
父女俩含泪离去。我满心悲凉:百姓血汗换来的辛苦钱,无故被拖欠;本分讨要薪资,反倒被扣上恶意讨薪的帽子。
毕业后,我放弃留校,报考了县信访办。那日的屈辱刻在心底,我只想为底层百姓仗义发声。
因工作踏实肯干,我很快升任主任科员。
某天接待上访群众,抬眼一怔,竟是当年蛮横的许副镇长。昔日傲气全无,满脸落魄颓丧。
材料写明,他因滥用职权被停职,今日是来上访讨要被扣发的工资。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还记得当年被你斥为恶意讨薪的父女吗?
如今你上门索薪,算不算也是恶意讨薪?”
作者简介:中国铁路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知音识曲文学社/中国经典文学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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