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初夏
戚翠思
“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苏轼这首《阮郎归·初夏》,意境清新可人。而千年之后的江南初夏亦令人陶醉。
江南雨是缠绵的。清晨,在滴滴哒哒的雨声和鸟鸣声中醒来,笃定又是下了一夜的雨呀。打开窗,一阵凉爽的风儿掠过,全身舒泰。雨水也像刚刚苏醒的样子,绵密而轻盈地从高空中飘摇而下。天空才泛起微微的鱼肚白儿,刚蒙蒙亮。除了鸟们叽叽喳喳,快活地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不停地交流着什么,在整个天地之间,仿佛我是第一个稀客。江南初夏像山水画上的一种缓慢过渡,一种色彩的渐变,不浓不淡的色调。
一如既往地来到“空中氧吧”,突然就闻到一股无比熟悉的香味。哦,栀子花开啦。一次次做着深呼吸时,一缕缕幽幽的香味,缓缓地渗透到我的心田。我陶醉于花香里,快步来到楼台花园一角,发现昨晚还打着花骨朵儿的栀子花、月季花、无名花……仿佛约好似的,经过夜雨洗礼,一齐绽放了!好一阵兴奋,却又不敢发出很大的响声,唯恐惊扰这些花仙子的美梦。
偏爱栀子花,先生便在楼台种了两株。栀子花树不高,小小椭圆叶片,经雨水洗涤,绿得透亮,碧玉似的。叶片葱茏滴翠,挨挨挤挤,齐齐地向上伸展着,在细雨轻风中微微地颤动。而许多花骨朵儿却调皮地探头探脑,一个劲地往上窜,可爱中透着机灵。盛开的花儿、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还有半开不开的,各种姿态,应有尽有。但最撩人眼眸的,还是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绿色外衣刚打开一丁点儿,露出了洁白的内衣,羞涩而淡淡地吐露着芳芬。完全绽放的栀子花才有六朵,她们犹如婀娜多姿的少女,毫无遮掩地炫耀着骄人丰腴的身姿,尽显那风华正茂的绝世容颜,雪白晶莹,芳香逼人。
目睹心爱的栀子花开,油然想起杜甫《栀子》诗云:“栀子比众木,人间诚未多。于身色有用,与道气相和。红取风霜实,青看雨露柯。无情移得汝,贵在映江波。”对我而言,再也没有什么花朵能替代栀子在我心目中的位置了。爱她单纯洁白,爱她清纯朴素,爱她清丽脱俗。更爱她美而不妖,持久弥香。栀子不染纤尘,不带半点修饰,堪称花香中最纯净的一味了。《三柳轩杂识》中谓栀子为花中之“禅客”。花正开,香满怀,栀子谐音“执子”,寓意握住流年之手,淡看繁华过眼,惟余一脉清香。
春日花总是在初夏开始结果。晌晚雨止,于高铁公园漫步时,发现一切作物都变了。树们绿得滴翠,像刚涂了层“绿油”似的。而通红的树莓成熟了,酸酸甜甜,不时诱惑着路人的胃口,还有野樱桃、桑葚、李子、枇杷、木桃也纷纷登场,杨梅青中泛红,也可“望梅止渴”了。呱呱呱……忽听蛙鸣,循声望去,是自前方池塘里传来的。是的,江南的初夏正如唐代诗人贾弇的《孟夏》诗云:“江南孟夏天,慈竹笋如编。蜃气为楼阁,蛙声作管弦。”
最美人间四月天, 香风如熏柳如烟。江南的初夏很美,她美在天地间;江南的初夏很香,她香在花果里;江南的初夏很甜,她甜得让人心醉;江南的初夏也酸,她酸得让人流涎。如果将春天比作是一幅水彩画,那么,夏天则是题在水彩画上的一首诗。春去春会来,初夏景更美。
作者简介戚思翠,笔名:田心、草根等,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盐城市作家协会会员,常州市科普协会会员,常州市群众文化学会会员,射阳县杂文学会会员。于《世界日报》《泰国中华报》《加拿大报》《侨报》《农民日报》《中国人口报》《中国食品》《中华日报》《检察日报》《联合日报》《今古传奇》《语文报》《羊城晚报》《社区》《翠苑》《新传奇》等全国各大报纸、杂志发表文章约两百万文字,作品《藏在伏天里的爱》荣获江苏省第22届报纸副刊好作品散文类一等奖。作品《说说我经历的五个龙年》荣获第五届“中华情”全国诗歌散文联赛金奖。小说《最后一次党费》荣获武汉《新传奇》“喜迎建党100周年”征文赛一等奖;散文《乡村土灶》在第五届《中国当代散文精选300篇》全国大赛中荣获一等奖。参加全国各地文学征文获奖证书百余枚,散文《芦花礼赞》《又到粽子飘香时》《父亲的扁担》《楼顶的丝瓜》《故乡的秋》等文,被山东淄博、湖北孝感、北京大兴等多家列入初中语文试卷。数十篇小文编入有关杂志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