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图/作者吕作正

祁连山下的青春回声

文/作正

2026-05-12

音频/刘晓伟颂读《祈连山下的青春回声》

又快到5.23这个特殊的日子，它让我的思绪又重新回到了过去，列车汽笛的余音，总在不经意间撞进梦里，将我拉回1974年那个初夏。兰州西固站台上父母含泪的目光还未模糊，我们已随着上山下乡的洪流，一路向西，奔向千里之外的安西县七道沟。

初到的景象，是戈壁滩上突兀的绿。七道沟像颗遗落的翡翠，依偎在祁连山脚下，七道沟河的水绕着村子画出温柔的弧线，岸边的芦苇在风里晃着脑袋。不远处的铁路线卧在戈壁滩上，偶尔有火车呼啸而过，惊起滩涂上的水鸟。可这诗意的风景，抵不过现实的粗粝——我们住的土坯房，墙皮在风里簌簌掉渣，夜里能看见星星从缝隙里钻进来；沟渠水滚着泥沙，沉淀后才能舀起上层的清水，喝在嘴里总有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

第一个麦收季，我们这些城里来的娃娃彻底慌了神。镰刀在手里不听使唤，割麦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直起腰时，腰杆酸得像要断掉，手掌上的血泡破了又起。老队长看在眼里，傍晚收工后，搬着小板凳坐在知青点的土炕上，手把手教我们握镰刀的姿势，讲怎么借着腰劲省力。“庄稼活，没巧劲，全靠练。”他的话像疏勒河的水，稳稳流进我们心里。

日子一天天过，我们跟着贫下中农学种粮，在滚烫的田地里撒下希望的种子；跟着他们打场，木锨扬起麦粒，金色的颗粒在阳光下划出弧线；跟着他们平田整地，用肩膀扛起沉重的土筐，让荒芜的土地变得规整；跟着他们兴修水利，在祁连山的褶皱里开凿水渠，让雪水滋润干涸的戈壁。曾经娇嫩的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曾经白皙的皮肤，被戈壁的日头晒得黝黑。我们学会了在风沙里眯着眼吃饭，学会了在冬夜里裹着厚重的棉袄抵御严寒，学会了把对家的思念，藏在深夜的梦呓里。

艰苦的日子里，也有闪光的温暖。收工回来，邻居大婶总会端来一碗热乎的拉条子，汤里飘着几滴香油，那香气能驱散一天的疲惫；逢年过节，老乡们会把家里的白面拿出来，和我们一起包饺子，饺子馅里的肉不多，却香得让人直咽口水。我们也把城里带来的糖果分给村里的孩子，教他们唱《我们年轻人》，歌声在山谷里飘得很远，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后来，我们终于能独当一面。麦收时，我们的镰刀挥舞得飞快，身后的麦茬整齐得像尺子量过；打场时，木锨扬起的麦粒在空中形成金色的雨，引得老乡们连连称赞。我们成了地里的好手，也成了村里的一份子。祁连山的雪水见证了我们的成长，疏勒河的涛声记录了我们的青春。

岁月如疏勒河的水，一去不回头。如今，我们都已是年逾古稀的老人，可只要闭上眼睛，七道沟的风就会吹过来，带着麦浪的香气；只要侧耳倾听，就能听见当年的歌声，在戈壁滩上回荡。那些一起战天斗地的战友，有的已经永远定格在过去，可他们的笑容，总在我们相聚时浮现。

我们这代人，把最稚嫩的青春，献给了戈壁滩上的绿洲。我们学会了吃苦，学会了忍耐，更学会了珍惜。如今走在夕阳路上，我们依然乐观，依然自信。因为我们知道，祁连山下的那片土地，藏着我们最珍贵的青春记忆，七道沟上山下乡的日子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梦里的七道沟依旧是那样的荒凉，那样的艰苦，但那里的乡亲们是那样的淳朴，那样的善良。那段知青岁月，虽然苦过、累过，但它让我学会了坚强，懂得了珍惜，更让我明白了，人生就像戈壁滩上的白杨树，只有经历过风沙的洗礼，才能茁壮成长。

戈壁深处的精神原乡：

评《祁连山下的青春回声》

都市头条岭南作家评论员

池朝兴

2026年5月13日

在历史的长河中，“知青上山下乡”是一段波澜壮阔的社会实践，也是一代人难以磨灭的生命印记。作正的散文《祁连山下的青春回声》，以其质朴的笔触、真挚的情感，将那段激情燃烧、艰苦卓绝的岁月徐徐铺展。这不仅是个人的回忆录，更是一曲献给青春、献给土地、献给那片戈壁绿洲的深情赞歌，字里行间激荡着一种震撼人心的精神力量。

一、 从“诗意”到“粗粝”：真实而立体的青春图景

文章没有刻意美化历史，而是以一种直面真实的勇气，还原了知青生活的本貌。作者笔下的七道沟，初看是“遗落的翡翠”，有着祁连山雪水的温柔和芦苇的摇曳，这是一种充满诗意的远方。

然而，很快笔锋一转，现实的粗粝扑面而来：漏风的土坯房、带着土腥味的沟渠水、麦收季里城里娃娃握不住的镰刀和长满血泡的手掌……这种从“浪漫想象”到“生存现实”的巨大落差，构成了文章强烈的张力。作者没有回避苦难，但他更写出了苦难中的磨砺——在老队长“庄稼活，没巧劲，全靠练”的教导下，这群曾经娇生惯养的城市青年，硬是在风沙和烈日中脱胎换骨。从笨拙到熟练，从脆弱到坚韧，他们用汗水洗去了书卷气，沾染了泥土香。正如文中所言：“曾经娇嫩的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这种蜕变，是青春最硬核的成长。

二、 超越血缘的“乡情”：人性光辉的交响

在艰苦的生存底色中，文章点缀着许多温暖的亮色。这些亮色来自于蒙昧荒原上人性的复苏与升华。

老乡们端来的一碗飘着香油的拉条子，逢年过节送来的一顿并不丰盛的饺子，是物质匮乏年代最珍贵的馈赠；而知青们回赠的糖果，教唱的《我们年轻人》，则是文明火种的点燃。这种互帮互助、不分彼此的情感交融，打破了地域和身份的隔阂，缔结了一种超越血缘的“战友情”与“乡情”。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土地和人民不仅接纳了这个时代的“知识青年”，更重塑了他们的人生观。这种双向的奔赴与塑造，让冰冷的戈壁滩有了温度，也让这段历史充满了温情的力量。

三、 跨越半个世纪的“回声”：永不褪色的生命底色

文章的结尾，时间来到了当下。当年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已是年逾古稀。

岁月如疏勒河的水一去不返，但七道沟的风依然在梦中吹拂，当年的歌声依然在戈壁滩上回荡。这种跨越半个世纪的“回声”，是对逝去战友的深切缅怀，更是对那段峥嵘岁月的无怨无悔。作者在暮年回望，没有沉溺于伤感，而是流露出“依然乐观，依然自信”的豁达。

他将对青春的追忆升华为一种人生态度的总结：“人生就像戈壁滩上的白杨树，只有经历过风沙的洗礼，才能茁壮成长。”这种从具体历史事件中提炼出的生命哲学，具有穿透时代的力量。无论时代如何变迁，那种“胸怀天下、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知青精神，都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结语

《祁连山下的青春回声》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一代人在历史洪流中的挣扎与奋进；也是一座桥梁，连接起过去与现在。它让我们明白，无论身处何方，无论年岁几何，那份深植于心底的初心、对土地的敬畏以及对理想的执着，终将化作生命中最坚实的底色，历久弥新。

【池朝兴简介】

池朝兴，作家诗人。多篇作品发表及获奖于国内外书报刊杂志或网络。出版诗集《金色的希望》《金色的阳光》《金色的大地》等。广州市城管执法局退休干部（正局）、关工委副主任，广东五星志愿者，人大代表民情联络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作家平台主编，中国作家网、中国诗歌学会、中国诗歌网、广东省作家协会、广东省老干部书画诗词摄影家协会、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广州市海珠区作协、荔湾区作协会员，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签约作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