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
文/在水伊人
大前天周六,我猛然想起,母亲节将至,再过两日,便是我的生日。我特意叮嘱儿子:“今年别再买花、送礼物了,没必要花这些闲钱。妈妈这个年纪,什么都不缺,你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儿子笑着应下:“好,听您的。”
这周小孙子ππ住在姥姥家,我总算得了空闲。昨日天刚亮,我便来到学校家属院的老房子——这两年常住涧西,这里早已积满尘土,往日痴迷书画,客厅与房间的桌案、地板上,到处堆着笔墨纸砚。自从去年添了孙子,我便一心扑在照料孩子上,如今小家伙一岁三个多月,已经能摇摇晃晃走路,咿咿呀呀学着说话。想来往后两三年,都要暂时与笔墨书画作别,索性趁此机会好好收拾一番,把屋子清理干净,等孙子来玩时,能跑跳自如,不会磕磕绊绊。
我忙活了整整一天,才把屋子大致打扫妥当。积攒了三年的书画习作,厚厚一沓足有一二十斤,我分了两次才抱到楼下丢弃。小卧室里,一个大号纸箱整整齐齐码满了未启用的上好宣纸、练习纸,整箱的一得阁墨汁,一支支珍藏的毛笔,一把把镇尺,一本本字帖,还有一张张工笔画线描底稿。初夏的天已然燥热,我忙得满身大汗,可看着焕然一新、整洁敞亮的屋子,心里满是踏实与欣慰。客厅的地板干干净净,只留着前两年参展装裱好的两幅书法作品,高高挂在墙上。我想着,小孙子来了,定会格外喜欢——涧西的家里也挂着我的书法,小小的他每次路过,都会伸着小手指着字画,奶声奶气地让我一遍遍诵读。我总觉得惊奇,他还不会完整说话,竟对文字这般偏爱,就连走在小区里,看到宣传栏上的大字,也要拉着我念给他听。这孩子,莫非天生也爱着笔墨书香?
今日清晨,想着厨房还未收拾,我早早便起了身。在学校餐厅吃过早饭,便一头扎进厨房忙碌:清洗积灰的锅碗瓢盆,扔掉过期的调料、生虫的米面粮油。直到上午十一点,擦去脸上不停滑落的汗水,看着收拾妥当的屋子,心底满是畅快。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美团。我满心诧异,自己并未点外卖,怎会有快递?摘下手套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您好,有您一束鲜花。”我连忙告知对方自己不在涧西,麻烦爱人开门签收。没过多久,爱人便拍了照片发来,花束里的卡片上,赫然写着四个字:生日快乐。
那一刻,心头猛地一暖。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破费,可孩子们终究还是把我的生日放在了心上。嘴上悄悄嗔怪他们不听话,眼眶却早已发热——在我埋头忙碌、全然忘记自己生日的时刻,是这束突如其来的花,提醒我被人深深惦记着。我连忙把照片发给儿子,笑着问他:“明明答应好的,怎么还是不听话?”儿子回复:“我也是刚知道,是雯雯特意给您买的。”我看着消息,满心都是暖意,认真回复:“谢谢妈妈的好孩子,我太开心了。”
忙到中午十二点半,我特意去学校餐厅吃了一碗菠菜面。过生日,总要吃一碗长寿面,图个平安顺遂。今年的生日,格外与众不同。我刻意想要平淡度过,甚至悄悄忘却年岁,却终究被孩子们藏在细节里的爱意,温柔地唤醒。那份不掺杂质的牵挂,像一股暖流,撞得我热泪盈眶。这大概就是为人父母最珍贵的幸福,是独属于我的骄傲与满足——孩子们的爱,从未因岁月流逝而消减,始终像潺潺溪流,在平淡的日子里,奔涌不息,温暖绵长。
下午回到涧西的家,几案上摆着那束裹着透明包装的淡紫色花束,花瓣干净舒展,鲜活又温柔。儿媳妇总知道我偏爱紫色,常给我买紫色的衣物、配饰,她说紫色衬我,淡雅又洋气。
我捧着花拍了好几张照片,满心欢喜地配上文字。那一刻,心底藏着的那份少女心,仿佛又被悄悄唤醒。人这一生,能被小事感动,能为爱意热泪盈眶,便不算老去。纵使岁月又添一岁,只要心怀温热、心存柔软,心不曾老去,人便永远鲜活。
生日快乐。谢谢我最亲爱的孩子们,妈妈永远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