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永远保持生活的新鲜感
——评《王蒙论》之十九
许庆胜 亓玉英 高照仁
生活是怎样的?应该说,境界心态不同,对生活的感受和结论一定是不一样的。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原《文学评论》副主编曾镇南先生在《王蒙论》中是这样界定王蒙先生的生活境界的:“即使是在逆境中,他也没有完全失去对生活时时感到新鲜的喜悦感。这种执著的乐生意识,发展为一种观照生活的幽默,驾驭生活的智慧。”(1)(《王蒙论》87页,曾镇南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这或许就是王蒙先生艺术精进与身体一直健硕的最主要缘由。
这就是王蒙先生生活的崇高境界,他把生活当作了创作的原料库,即使身处逆境,同样认为“逆境”也是难得的“新鲜”,并有一种获得后的“喜悦”,因为可以有啥写了,而且是精品级别的!米开朗琪罗苦难中豪迈地说“愈受苦愈使我喜欢”!曾镇南先生是这样敏锐指出的王蒙:“履险如夷,潇洒从容,游刃有余。形成这种高强的艺术手段的秘密,就在于作家对现实总能总能取一种审美性的超越态度,不凝滞于事内宛曲,因事以出奇,于出奇中造成一种事外远致。”(2)(引自《王蒙论》158页,曾镇南著,1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王蒙是为了创作,所以逆境对他来说也是有“新鲜的喜悦感”的!这就超越了一般世俗之人的“逆境”固有含义,因为对逆境的利用价值不一样,对于优秀作家来说,恰如法国著名作家巴尔扎克说过的:“苦难对于天才是一块垫脚石,对能干的人是一笔财富,对弱者是一个万丈深渊。”所以王蒙先生经历了苦难,但最终他超越了苦难“慢性虐杀”,并把苦难自觉转换成了丰厚的文学财富!贝多芬在困顿时说:“在伤心隐忍中找栖身”,俄国大作家托尔斯泰说:“我哭泣,我痛苦,我只是欲求真理”, 司马迁,腐刑坚韧创作《史记》“盖西伯(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来者。乃如左丘无目,孙子断足,终不可用,退而论书策,以舒其愤,思垂空文以自见”等等,无不表明伟大的苦难人生对于优秀作家而言,就是一场无休无止的审美获得。王国维曾界定了人生创大业的三个境界:第一境界: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宋 • 晏殊《蝶恋花》),第二境界: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宋 • 柳永《凤栖梧》)第三境界: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宋 • 辛弃疾《青玉案 • 元夕》)。我们看看王蒙先生的审美苦难利用是怎样落到纸上的吧:“平庸生活的泥沼,就这样伸出千百只无形的手,向被思想困扰着的、处于逆境中的、报国无门的中国知识分子招呼:‘来吧,来滚一身烂泥,脱胎换骨地改造吧。’它要用浑浊发臭的烂泥浆,换掉鲜红的、躁动不安的志士血!……”(3)所以“这种内心搏战是存在着通向灵魂早衰的可怕前景的:‘……不管他多么不愿意,不管他怎样努力抵抗,……他真地老了,……’于是出现了这样一个‘年代不详’的场面:黑夜,像墨汁染黑了的胶冻,粘粘糊糊,颤颤悠悠,不成形状却又并非无形。白发苍苍、两眼圆睁得象两口枯井一样的钟亦成拄着拐杖走在胶冻的抖颤中。……\闪电之后是彻底的黑暗。\寂静无声。黯淡无光。凝定无波。……”(4)。那么这“可怕的灵魂衰老、颓败、寂灭的场面。”与后来的移植成具体小说作品是一种什么先后关系呢?“王蒙在讲到《布礼》的创作过程时说:‘这个场面是先于这个作品而存在的。’(5)(王蒙:《在探索的道路上》,《漫话小说创作》第39页)”“这个场面是先于这个作品而存在”?这该做何种阐释才更合理呢?更合理的界定就是“这个场面”的先期发生是为了后来的创作!!这个文学现象存在的文学道理就王蒙先生来说已是非常明显了!因此,实在讲作家“人生本身就是创作”,或者在做前期必要准备,仅是还没有写下来罢了,或者说已经开始了前期的感性创作。有的是主动去体验生活,而王蒙的遭遇却是被迫经历苦难!难道是上天的有意安排?纵观文学历史,那些最杰出的诗人作家皆被迫经历了弥天的苦难,比如屈原,比如杜甫,比如曹雪芹,比如卢梭等等不胜枚举,难道就是为了让他们成为杰出的作家,而先期的去经历苦难?先期的实地经历或“创作”,然后再落到“纸”上?看来这个文学道理是讲得通的。
我们再看我们急切购买的畅销不已数卷本的《王蒙自传》,其中的形成多亏了亲身经历,尤其57年反右扩大化以及其后越演越烈的十年浩劫的荒诞,王蒙先生在《王蒙自传·第一部 半生多事》里用血泪写出和控诉了这样一些恐怖可怕的“新鲜”:“这时全国的反右运动已经开展起来,我的感觉是目不暇给,日新月异,眼花缭乱,而运动也有点横冲直撞,莫知就里。一次我接到通知去团中央礼堂参加对刘绍棠的批判会。……,会上另一位青年作家,熟人D发言精彩,对刘的批判文情并茂,揭了刘也检讨了自己,还告诫了从维熙,语重心长。他的发言赢得了与会者的掌声。主持会议的老作家老革命,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歌词的作者,诗人G作手势制止了掌声,说是不要鼓掌了,D业经所属单位研究定性,乃是右派分子。大家目瞪口呆,D登时怔在了那里。离奇的是过了不久,传来消息,G老师G领导也划成分子了。”(6)(见《王蒙自传》第一部《半生多事》168页,花城出版社2006年5月第1版,2006年5月第1次印刷)“W已经欲罢不能,搞完我后,又把他的一位副手几乎打成右派,只因名额限制,开除了该副手的党籍,却没有给他戴成帽子。此后W两次吞安眠药自杀,一次在庐山会议后反对右倾机会主义之时,救回来了,他只承认是严重神经衰弱,安眠药吃多了。最后他终于在‘文革’——开始时死去了。”(7)(见《王蒙自传》第一部《半生多事》172页)“参加首次青年作者会议的人们,基本上全军覆没。尤其是从报上看到邵燕祥也落马的消息,只能使我苦笑。到了一九五九年,刘同志在全国党的代表会议上讲话,说右派分子,就是帝国主义和蒋介石反对派的代理人。”(8)(见《王蒙自传·第一部半生多事》175页)。“反正我听过老舍先生对于丁玲的批评,他说‘……还有您,陈明同志,您的思想也是反动的……’”(9)(见《王蒙自传·第一部半生多事》179页)。从《王蒙自传》里记录下来的这些“新鲜”事实里,我们很容易做出判断,大多文革受害者最先都是加害和热衷于整别人的“楷模”,最先皆“上书投靠”,因为“愿意太降低自己的人格”,都已经“下了毒手”!没想到的是,自己也会落了一个不妙的下场!有的甚至家破人亡!比如姚文元的《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的直接受害者吴晗就是这样的“幽默”。但据我看过的有关刊物,其历史渊源及过程也值得深思;那刊物上的那段文字说,文革结束后的新时期,费孝通、钱钟书等乘飞机去美国考察,在飞机上不知怎么就谈起吴晗来了,宽厚的费孝通对吴晗的遭遇颇为同情,唏嘘不已。没想惹起了钱钟书的不平,他立即对费孝通直言到:“你这就忘了他跃跃欲试揭批揪你的那个时候了!”,弄得费孝通直接就沉默不语了,还有著名的“桃园经验”,据说也是文革的预演等等。但是,如果王蒙先生不亲身经历呢?没有怀着“新鲜的喜悦感”看待这些呢?不亲自看到这些“小人”的真切嘴脸表演呢?一定是写不这么精彩的!
所以说,数卷本的《王蒙自传》就是这种“新鲜的喜悦感”的最终产物,更是王蒙“执著的乐生意识,发展为一种观照生活的幽默,驾驭生活的智慧。”的最终最妙的艺术呈现。再着重重复一遍:如果没有王蒙先生反右扩大化以及二十年的炼狱般的“新鲜的喜悦感”,可能会像好多被迫害者自杀的一样留下深深的生命遗憾!比如散文家杨朔、比如诗人闻捷、比如主演黄梅戏《天仙配》的著名演员严凤英等等,太可惜了!但是王蒙先生就不同,他“即使是在逆境中,他也没有完全失去对生活时时感到新鲜的喜悦感”,他把患迫害狂的小人们及其恶性都当作了“新鲜的喜悦”观看材料,直至如今落笔成了畅销不已的书卷《王蒙自传》,真是太棒了,我们必须欢呼王蒙先生这一伟大的胜利!尤其是要更深刻的延伸思考,我们更要甚至是辩证地看,更合理的“价值利用”就是:这些“患迫害狂的小人”们帮了王蒙先生的“大忙”,是“患迫害狂的小人”们帮助王蒙先生完成了数卷本的《王蒙自传》的前期感性创作!所以我们应该感谢这些“患迫害狂的小人”们当年的劳心劳力啊!没有他们当年的精彩表演,我们现在阅读《王蒙自传》会相当的多么乏味啊!!我们也要替王蒙先生感谢这些“患迫害狂的小人”们!
注释:
(1)(《王蒙论》87页,曾镇南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
(2)(引自《王蒙论》158页,曾镇南著,1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
(3)引自《王蒙论》138页,曾镇南著,1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
⑷:引自《王蒙论》139页,曾镇南著,1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
(5)(王蒙:《在探索的道路上》,《漫话小说创作》第39页)
(6)(见《王蒙自传》第一部《半生多事》168页,花城出版社2006年5月第1版,2006年5月第1次印刷。
(7)(见《王蒙自传》第一部《半生多事》172花城出版社2006年5月第1版,2006年5月第1次印刷页,。
(8)(见《王蒙自传·第一部半生多事》175页,花城出版社2006年5月第1版,2006年5月第1次印刷。
(9)(见《王蒙自传·第一部半生多事》179页,花城出版社2006年5月第1版,2006年5月第1次印刷。

作者简介:
许庆胜:曲阜师范大学本科毕业,山东省作家协会作家权益保障委员会委员,济南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顾问,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地级莱芜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已出版《铁凝小说艺术论》《石祥歌诗评传》《峭岩艺术多维度突破实证省察》《张庆和文学创作艺术》《蔡氏四兄妹诗歌研究》《苗得雨诗文赏艺》《唐德亮评传》《王学忠诗歌欣赏与研究》《散文小说化的浪漫骑者——北方晓歌散文欣赏与研究》、诗集《渗血的裂痕》《透明的暖雨》、长篇小说《山东好小子》等,北京正出版《许庆胜序跋集》(大众文艺出版社),现正在进行《新国风诗人作品探微》(贺敬之先生题写了书名)、《赵德发研究》等学术著作的文本形成、前期写作。并在美国《远东时报》、《新大陆》、《亚省时报》、《常青藤》、俄罗斯《人文联盟》、越南《越南华文文学》、菲律宾《商报》、台湾《善性循环》、香港《当代文学》、《澳门晚报》《文艺报》《人民日报·海外版》、《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工人日报》《中国文化报》《山东文学》《时代文学》《大众日报》《联合日报》《百家评论》《黄河》《工农文学》《四川日报》等省级以上报刊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文学评论及信息数千篇,总计300万字,美国《远东时报》发表他的评论文章时的编者按中称其为“大陆著名学者”。2013年6月20日去济南蓝海大厦出席山东省作家协会第六届委员会第五次全体会议。2018年2月6日——8日许庆胜去山东大厦出席山东省作家协会第七次代表大会。现任山东省莱芜《江北诗词》编辑。

亓玉英: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济南市吴伯箫研究会理事,莱芜区作协会员,新泰市作协会员。在《散文十二家》等刊物发表《扫眉才子笔玲珑》《从诗词里走出来的女子》《你什么时候想我》《印象苍龙峡》《闲话过年》《夫妻轶事》《人生自是有情痴》《思君》《母亲》《知了龟》《槐花》等作品,莱芜方下镇供销社退休职工,为已故丈夫刘延东整理出版300万字遗著长篇小说《追云逐梦》引发社会各界的关注轰动,在《济南日报》等媒体多有报道后,北京《作家报》连载《亓玉英的文化重要突出意义》更引起全国性强烈反响。

高照仁,笔名金狗,1956年生,山东省济南市人,小学高级教师,2015年退休。任教期间有多篇论文在省市区的报刊发表,其中4篇发表在国家级杂志(教育部主管中文核心期刊);所写戏剧《石头缘》,荣获2010年“文心雕龙杯”全国二等奖;长篇抗日小说《女中豪杰》,在2024年4月由线装书局出版社出版发行;长篇小说《家耕》,(已写20万字,待续),《天赐仙女》(上篇13万8千字,下篇待续),戏剧《穷哥们富哥们》(5万8千字),发表在多个文学网站。所写书信《给爱妻的一封信》,荣获2012年“世纪金榜杯”全国书信大赛一等奖。《刮骨疗毒,》发表在记者网《腊五晨景》,发表在《江北诗词》;多首诗词在全国比赛中获奖。济南市《牟国文学》资深作家,被中媒文化艺术交流工作委员会、中国现代文化报刊管理出版社、中国现代文化网评为“第七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