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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深层轮回与“幽默”
——评《王蒙论》之二十
许庆胜 高照仁 亓玉英
“对于像王蒙这样一代伴随着中国革命胜利的礼花开始自己的革命生涯的战士们来说,他们在共和国的黎明期欢呼着青春万岁的时候,是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思想前辈——鲁迅等‘五四’思想巨人与之血战了一生的封建主义文化思想的蟒蛇,竟然死而不僵,在古老的中国土地上吸了地气,又蜿蜒游动起来,甚至攀缠,依附到纯洁无瑕、通红透亮的革命身上,使他们这一代人又被尝了苦头,在他们的脑海里,革命的胜利波涛早已把‘五四’反封建的历史课题覆盖了,超越了。在他们渐次形成的革命的政治文化心态中,不但封建文化被超越了,曾经在反封建文化中发挥过启蒙作用的西方资产阶级文化也被超越了;他们所应该进行,乃是以资产阶级思想文化为主要对象的社会主义思想革命,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为之献身的革命,却在历史的曲径上略一绻身,回过头来噬咬起他们——这些革命的赤子自己来,他们愕然,茫然,默默地舔着伤,念着自咒的忏悔词,注视着愈演愈烈的革命荒唐剧;一直到‘文革’爆发,脓肿溃穿,痛定思痛,他们才在新时期的思想解放运动中发现:原来革命身上附了蛇崇,封建主义文化思想的蛇神还在作孽呢;这才使他们从稍嫌狭隘的革命的政治文化心态中脱出,返回到‘五四’以来仿佛已经完成的事情上去,重新开始把鲁迅那一代人做过的事情,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更深更广地再做一遍。……”(1)(《王蒙论》184页,曾镇南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原《文学评论》副主编曾镇南先生于《王蒙论》中的这个惊人“历史轮回”与“幽默”发现是绝无仅有的,值得继续研讨。
那么这个竟然死而不僵的“封建主义文化思想的蟒蛇”应该是什么呢?那可是我们的思想前辈——鲁迅等‘五四’思想巨人与之血战了一生的呀,应该就是根深蒂固的封建专制思想与行为。当年秦始皇发明“皇帝”初登皇位的时候,或许不止一次的向国民们标榜过国富民强、一心为老百姓的,但是他的封建专制更集中了,以至于苦役劳役让老百姓忍无可忍,陈胜吴广起义了,终于推翻了秦朝专制。随后的刘邦汉朝,起初是新收秦朝灭亡教训的,但是那个死而不僵的“封建主义文化思想的蟒蛇”随着政权的稳固,就“在古老的中国土地上吸了地气,又蜿蜒游动起来,甚至攀缠”起来了,新的封建专制文化思想与行为更以新的状态开始了,于是起义不断,又推翻旧专制,但是一段时间之后,就又是更新的封建专制文化思想与行为,直至三国、西晋、东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辽宋夏金元直至明清,可以说整个中国历史就是这种专制历史轮回在不断上演、谢幕,又上演、又谢幕,循环往复,以致无穷!终于”清朝灭亡了,封建王朝彻底被推翻了,“封建主义文化思想的蟒蛇”不存在了吗?于是国民们寄希望于后来者,就是曾镇南先生于《王蒙论》中界定的“他们的思想前辈——鲁迅等‘五四’思想巨人与之血战了一生”!这就是当年的新文化运动(the New Culture Movement),是20世纪初中国一些先进知识分子发起的反对封建主义的思想解放运动,其基本口号就是拥护“德先生”(Democracy)和“赛先生”(Science),也就是提倡民主和科学。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以进化论观点和个性解放思想为主要武器,猛烈抨击以孔子为代表的“往圣先贤”,大力提倡新道德、反对旧道德,提倡新文学,反对文言文。1915年9月,陈独秀在上海创办《青年杂志》,后改名《新青年》,新文化运动由此发端。这次运动有力地打击和动摇了长期以来封建正统文化思想的统治地位,唤醒了一代青年,使中国的知识分子尤其是广大青年受到一次西方民主和科学思想的洗礼,从而打开了遏制新思想涌流的闸门,在中国社会上掀起一股生气勃勃的思想解放的潮流。这就为适合中国需要的新思潮,特别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创造了有利的条件。这也是有当时的历史原因的:政治方面:帝国主义加紧侵略;军阀统治,日趋黑暗,必须继续进行反帝反封建斗争。经济方面:一战期间,资本主义进一步发展。民族资产阶级力量壮大,登上政治舞台,强烈要求实行民主政治,发展资本主义,这是根本原因。思想文化方面:辛亥革命后,西方启蒙思想进一步传播,民主共和的思想深入人心。北洋军阀(袁世凯为复辟帝制)推行尊孔复古的逆流(民主共和观念和尊孔复古逆流势不两立)。更为重要的是当时的人们对于辛亥革命失败的反思,经过辛亥革命,先进的知识分子认识到,革命失败的根源在于国民脑中缺乏民主共和意识,必须从文化思想上冲击封建思想和封建意识,通过普及共和思想来实现真正的共和政体。阶级方面:资产阶级强烈要求在中国实行民主政治。因此,新文化运动的出现既是当时特定历史时期经济、政治、思想文化诸因素综合作用的产物,也是近代中国经历长期的物质、思想准备基础上的必然结果。运动最早是从1915年9月15日《青年杂志》在上海创刊开始的。陈独秀任主编,李大钊是主要撰稿人并参与编辑工作。《青年杂志》于1916年9月出版第二卷第一期时,并改名为《新青年》迁往北京,李大钊、鲁迅、胡适等成为主要撰稿人。蔡元培出任北京大学校长后,邀请了许多有新思想的学者到校任教。这样,《新青年》和北京大学成为新文化运动的主要阵地。进步知识分子团结在《新青年》周围,高举民主和科学两面大旗,从政治观点、学术思想、伦理道德、文学艺术等方面向封建复古势力进行猛烈的冲击。他们集中打击作为维护封建专制统治思想基础的孔子学说,掀起“打倒孔家店”的潮流。他们还主张男女平等,个性解放。1917年起他们又举起“文学革命”的大旗,提倡白话文,反对文言文,提倡新文学,反对旧文学。随着新文化运动的发展,《新青年》实际上成了新文化运动的思想领导中心。《新青年》从1918年1月出版第四卷第一号起改用白话文,采用新式标点符号,刊登一些新诗,这对革命思想的传播和文学创作的发展,起着重要的作用。特别是伟大的文学家、思想家和革命家鲁迅,1918年5月在《新青年》上发表了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篇白话小说《狂人日记》,对旧礼教旧道德进行了无情的鞭挞,指出隐藏在封建仁义道德后面的全是“吃人”二字,那些吃人的人“话中全是毒,笑中全是刀”,中国2000多年封建统治的历史就是这吃人的历史,宣告“将来容不得吃人的人,活在世上”。就在这关键时刻,1917年爆发了伟大的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震动了全世界,也照亮了中国革命的道路。十月革命的胜利给中国带来了巨大影响,使中国先进的知识分子看到了民族解放和民族复兴的希望。新文化运动由此有了新的内容,进入了宣传十月革命、宣传马克思主义的新阶段。《新青年》应社会形势发展的需要,以大量篇幅发表了宣传俄国十月革命的经验和社会主义理论文章。1918年11月,《新青年》发表了李大钊写的《庶民的胜利》《布尔什维主义的胜利》两篇著名文章,热烈欢呼俄国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在陈独秀、李大钊等人的领导下,提倡科学,反对迷信,提倡民主,反对独裁,提倡白话文,反对文言文的新文化运动,宣传了西方的进步文化。以后,又传播了社会主义思想,反映了新型的革命阶级的要求,在社会上产生了巨大的反响。这一运动的深入发展,吸引了许多年轻人,特别是青年学生集合在反帝反封建的旗帜下,为迎接一场彻底的反帝反封建的政治斗争作好了思想准备。这次运动的主要缺点是其领导人没有把运动普及到群众中去,只是局限在知识分子圈子里,他们除了一般的政治口号外,没有提出实现民主政治的具体办法。同时他们形式主义地看问题,不能正确地对待中国文化遗产。但这个运动在政治上和思想上给了封建主义一次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在思想界形成了一次新的思想解放潮流,为五四运动奠定了思想基础。新文化运动在大陆的影响一直及于1949年左右,其主要成果有三:在文化氛围上,打破了封建旧文化的统治地位,以改良过的欧美新文化替代了旧文化,进一步启迪了民智,沟通了东西方文化交流,使中国对西方的理解更加深入了一个层次;在思想上,进一步打击了封建专制思想,传播了西方民主、自由精神,也塑造了中国现代文人自由主义思想,并使自由主义和三民主义、共产主义并列为现代中国三大思潮,其在高级知识分子中更是主导;在政治上,为中华民族培养了一大批关心国事、图存图强的现代人才,同时也形成了以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为主体的“第三条道路”政治势力,对钳制当政者专制冲动,推动中国政治民主做出了重大贡献。新文化运动高举民主与科学的旗帜,对封建专制制度和封建思想文化进行了一次猛烈的扫荡,促进了中国人民特别是知识青年的觉醒,为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创造了条件,也为中国共产党的诞生做了思想准备,最后终于迎来了更“民主”的新社会,封建主义文化思想该消失了吧?
但是,就是这个但是,新的历史条件下的“封建主义文化思想”轮回和“幽默”又开始了,而且让王蒙先生那一代“革命者”感到了措手不及!他们“在共和国的黎明期欢呼着青春万岁”,以为一切太平了,生活一路平坦了!但是“封建主义文化思想的蟒蛇,竟然死而不僵,在古老的中国土地上吸了地气,又蜿蜒游动起来,甚至攀缠,依附到纯洁无瑕、通红透亮的革命身上,使他们这一代人又被尝了苦头”!在他们当时年轻的脑海里,革命的胜利波涛早已把反封建的历史课题完成了,超越了。在他们渐次形成的革命的政治文化心态中,不但“封建文化被超越了,曾经在反封建文化中发挥过启蒙作用的西方资产阶级文化也被超越了;他们所应该进行,乃是以资产阶级思想文化为主要对象的社会主义思想革命”!但是,“幽默”的历史“轮回”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为之献身的革命,却在历史的曲径上略一绻身,回过头来噬咬起他们——这些革命的赤子自己来”!他们不能不“愕然”,也不得不“茫然”,只能是“默默地舔着伤,念着自咒的忏悔词,注视着愈演愈烈的革命荒唐剧;一直到‘文革’爆发,脓肿溃穿,痛定思痛,他们才在新时期的思想解放运动中发现:原来革命身上附了蛇崇,封建主义文化思想的蛇神还在作孽呢;这才使他们从稍嫌狭隘的革命的政治文化心态中脱出,返回到‘五四’以来仿佛已经完成的事情上去,重新开始把鲁迅那一代人做过的事情,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更深更广地再做一遍。”!那么,更深更广地再做一遍之后呢?我们这个勤劳而更苦难的华夏优秀民族该永远远离了“封建主义文化思想的蟒蛇”了吧?但愿如此,但愿曾镇南先生在《王蒙论》中的这个崇高预言能够早早实现。这又让我们又迅速记起爱因斯坦先生曾经说过的话语:“政治是个笑话”!当最初听到爱因斯坦先生这句话时,我们很是不理解,一直认为爱因斯坦先生定是当“笑话”讲的,但是,但是呢?经过不住阅读历史典籍以及长期的人生社会体验的深入,我们终于感到了爱因斯坦先生的所谓的确是存在相当大的道理依据的。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根深蒂固的“封建主义文化思想的蟒蛇”作祟,行事讲良心的话,那是正常的政治,若新形态的“封建主义文化思想的蟒蛇”作祟,“良心错”了,睁着大眼说瞎话,无休止地攀上欺下,变态式的胡作非为,那可能都会成为后来者们的饭后笑话的,就像当年赵高的“指鹿为马”,秦始皇的“焚书坑儒”等等一样,那还真就会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远地连续展览下去了!象57年反右扩大化以及其后越演越烈的十年浩劫的荒诞,谈起来不都真的都大笑不止啊!而大笑的根本,其专用术语就是林语堂首倡而直接音译的“幽默”!果戈里叫含泪的笑!对于王蒙残酷二十年搁笔的遭遇来说,最恰当的应该叫痛快的幽默、含泪的幽默,更是含泪的笑!
这是充满生存与艺术智慧的,因为不正常的政治高压与蹂躏,王蒙被迫避难,自主选择去新疆乡下,如今看来这是当时王蒙最“明智”的选择,王蒙在《王蒙自传》里已经说过,远离风暴中心,很好的保护了自己,那些处于中心位置的不是家破人散,就是迫害致死!但是,这种“避难”对于具有宏大事业理想的优秀个体而言,可能避免和躲过了肉体折磨,但却躲不开无边无际的精神折磨!因为报国无门!但是王蒙先生最终胜利了,由之,曾镇南先生《王蒙论》中展现的历史深刻“轮回”的研讨是一定没有尽头的鲜活话题。
注释:
(1)(《王蒙论》184页,曾镇南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
作者简介:
许庆胜:曲阜师范大学本科毕业,山东省作家协会作家权益保障委员会委员,济南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顾问,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地级莱芜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已出版《铁凝小说艺术论》《石祥歌诗评传》《峭岩艺术多维度突破实证省察》《张庆和文学创作艺术》《蔡氏四兄妹诗歌研究》《苗得雨诗文赏艺》《唐德亮评传》《王学忠诗歌欣赏与研究》《散文小说化的浪漫骑者——北方晓歌散文欣赏与研究》、诗集《渗血的裂痕》《透明的暖雨》、长篇小说《山东好小子》等,北京正出版《许庆胜序跋集》(大众文艺出版社),现正在进行《新国风诗人作品探微》(贺敬之先生题写了书名)、《赵德发研究》等学术著作的文本形成、前期写作。并在美国《远东时报》、《新大陆》、《亚省时报》、《常青藤》、俄罗斯《人文联盟》、越南《越南华文文学》、菲律宾《商报》、台湾《善性循环》、香港《当代文学》、《澳门晚报》《文艺报》《人民日报·海外版》、《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工人日报》《中国文化报》《山东文学》《时代文学》《大众日报》《联合日报》《百家评论》《黄河》《工农文学》《四川日报》等省级以上报刊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文学评论及信息数千篇,总计300万字,美国《远东时报》发表他的评论文章时的编者按中称其为“大陆著名学者”。2013年6月20日去济南蓝海大厦出席山东省作家协会第六届委员会第五次全体会议。2018年2月6日——8日许庆胜去山东大厦出席山东省作家协会第七次代表大会。现任山东省莱芜《江北诗词》编辑。

亓玉英: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济南市吴伯箫研究会理事,莱芜区作协会员,新泰市作协会员。在《散文十二家》等刊物发表《扫眉才子笔玲珑》《从诗词里走出来的女子》《你什么时候想我》《印象苍龙峡》《闲话过年》《夫妻轶事》《人生自是有情痴》《思君》《母亲》《知了龟》《槐花》等作品,莱芜方下镇供销社退休职工,为已故丈夫刘延东整理出版300万字遗著长篇小说《追云逐梦》引发社会各界的关注轰动,在《济南日报》等媒体多有报道后,北京《作家报》连载《亓玉英的文化重要突出意义》更引起全国性强烈反响。

高照仁,笔名金狗,1956年生,山东省济南市人,小学高级教师,2015年退休。任教期间有多篇论文在省市区的报刊发表,其中4篇发表在国家级杂志(教育部主管中文核心期刊);所写戏剧《石头缘》,荣获2010年“文心雕龙杯”全国二等奖;长篇抗日小说《女中豪杰》,在2024年4月由线装书局出版社出版发行;长篇小说《家耕》,(已写20万字,待续),《天赐仙女》(上篇13万8千字,下篇待续),戏剧《穷哥们富哥们》(5万8千字),发表在多个文学网站。所写书信《给爱妻的一封信》,荣获2012年“世纪金榜杯”全国书信大赛一等奖。《刮骨疗毒,》发表在记者网《腊五晨景》,发表在《江北诗词》;多首诗词在全国比赛中获奖。济南市《牟国文学》资深作家,被中媒文化艺术交流工作委员会、中国现代文化报刊管理出版社、中国现代文化网评为“第七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