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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1吴涵伟 朗诵《我家的老屋》作者:李淑贤
我家的老屋,位于五常县拉林镇西大街,准确地说,是解放街辘轳把胡同132号。七间青砖灰瓦的房子,住着四户人家,西边的两间就是我家。在这里它见证了我们四代人近七十年的生活往事,承载了我们的梦想与希望。在我们的心里,老屋已不仅仅是一座房子,它如同我们的亲人一样,成了我们生命中难以忘怀的部分。
我家的老屋,座北朝南,负阴抱阳,北临大街,天天人来车往。两间房不足六十平方,对我们八口之家来说并不算大,但它却是我们的福居。一九四七年,从来就租住别人房子的我家,在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中分得了这两间房,从此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从居无定所到做了房屋主人,全家人高兴得几宿睡不着觉。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常听老人们念叨:“别忘了,是共产党、毛主席给我们分了房子,过上了今天的好日子。”这是老辈人的发自肺腑的话,这些话像春天的种子扎根在我们的心里,报党恩,跟党走已成了我家几代人的共同追求。
奶奶是老屋的主人,也是我们的当家人。她是拉林方圆百里有名的郎中,主治儿科兼助产士。老屋是她生活的地方,也是她工作的地方,在这里她银针小药救治了无数的病儿,也从这里出发,遍走四乡,迎来了千百个新的生命。老屋也承载了奶奶的悲欢离合,在这里,她送走了突发脑淤血的丈夫,也迎来了活泼可爱的孙子孙女,我们是她的希望,她也是儿孙们遮风挡雨的大树。
父亲没有文化,以卖水为生,是个极老实的人,每天早出晚归,辛勤劳作。母亲是街道干部,聪明能干,明理贤孝,是家里家外公认的贤妻良母。奶奶与母亲的关系极好,从未见过她们吵架,总是商商量量过日子。每天清晨母亲都到奶奶的房中询问想吃点什么?奶奶也不像别家的婆婆那样摆谱,每天抢着做这做那,从不闲着。一家人你疼我爱,母慈子孝,让我们共同度过了许多的风风雨雨……
三年自然灾害,农业连续遭灾,吃饭问题成了全国人民生存的大问题。我家和全国人民一样,勒紧裤带过日子,吃菜团、喝稀粥是家常饭,粮食不够吃,就用菜代替,那时,这种以菜代粮的方法叫“瓜菜代”。在那艰苦的年月里,家里三个大人为了让五个孩子吃饱饭,他们想尽办法,在盛饭的时候,有意把干些的盛给正长身体的孩子,我们五个也很懂事,在三姐的带动下,我们也把上边的稀米汤喝完,把下面干些的倒给干重活的父亲和年纪大的奶奶。奶奶出诊回来,也常带回一些瓜果、糕点,但她从不舍得吃一口,全都分给了孙子孙女,我们那时也常以父母为榜样,争做孝顺的孩子,把分得的好吃的先让奶奶尝尝,否则是不忍心独吃的。为此奶奶常夸我们孝顺、懂事。那时的日子虽然清苦,但我们感到很踏实,很幸福,因为我们都坚信奶奶的话:“困难是暂时的,只要全家团结一起扛,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日子一天天地过,我们一天天长大, 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我们姐弟五个都像长大的燕子一样先后飞离了老屋,参军、上学、参加工作,游子在外,家始终是我们心中最柔软最思念 的地方,每逢节假日我们都立即起程往家奔,总嫌车慢路长,一踏上家乡的土地就三步并作两步往家赶,走过镇政府楼,就看见青砖灰瓦屹立街南的老屋,我们回来了!心里就无比地轻松、欢畅。
八十年代初,祖母和父亲先后去逝。九十年代初,年迈的母亲也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老屋,来大庆与儿女同住,老屋从此闲置起来,一闲就是十几年,但我们还是牵挂着它,每年我们都会抽时间回拉林看看,记得最后一次是2013年的春天,听说老屋快拆迁了,我们姐弟四个自驾车风风火火地从大庆返回拉林,汽车一驶进西门里不远,就看见了在高楼包围下的老屋,它显得那么矮小、孤寂,久不住人,瓦棱间已长了稀疏的荒草,但它还是那么棱角分明,肃穆端庄,青砖灰瓦仍然鱼鳞般的整齐。走近它,摸着它厚重的墙体,看着那退了色的门窗,我感觉它就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那样,拉开久封的大门,往日生活的情景瞬间从尘封的记忆中泛起:我们在长满花草菜 蔬的院子里玩耍,母亲在厨房里忙活,奶奶站在院子里喂鸡鸭,父亲挑着水大步走进堂屋……几多情景,几多思念,我们的心中不免有些酸涩,几多留恋,几多不舍,我们的心中涌上一种无名的眷恋,我们都没有说话,默默地想着,看着,我们都想把它深深地记在心里,三姐拿出相机,按下快门,拍下了寒风中的老屋,也拍下了老屋前的我们,这成了永恒的纪念。
2013年的秋天,老屋拆迁了,在老屋的旧址上盖起了豪华的学府大楼,但老屋就像一座碑石一样屹立在我们记忆的长河中,寄存在我们汩汩流淌的血脉中,不管过去多少年,老屋都是我们魂牵梦绕的地方,都是我们心中最温暖的家,这个家永存记忆,日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