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女性
慈母之恩是永不相忘的回忆
旧作再次发表
慈母永在心中
母亲节怀念慈母
文/龚如仲(Ralph)
尽管我的母亲早在许多年前就离开了人世,但这么多年来,我对母亲一直难以忘怀。正值今年母亲节来临之际,我怀着对我母亲的深厚感情,再次发表此文来怀念慈母。
我儿时的家是一间位于上海一幢旧楼顶层的阁楼,一个被上海人称之为“三层阁”的小房间。但三层楼上的凉台是我家独用的。我依然记得,当我还是个学龄前儿童时,在炎夏的日子里,母亲会在太阳落山很久后的晚上,先向凉台的地面上泼撒一通凉水,等地皮干透了之后,母亲就在暑气已消的地上铺上一张凉席,然后让我惬意地躺在凉席上数星星。有时候,我母亲会拿起一张小板凳坐到我的身旁,然后她会一边搧着大蒲扇,一边给我讲述着民间乡野那些老掉了牙的故事。
童年时除了玩耍,我几乎无事可干,因为一天三顿饭由我母亲做就。为了让正在外面玩耍的儿子按时用餐,做完饭的母亲有时不得不跑到楼下的街道上、弄堂里大声呼喊着我的小名,让我赶快回家吃饭。淘气的我有时故意躲在街头的一角或是电线杆的背后,装着未曾听见妈妈的呼唤声,有意让母亲干着急。但母亲最后找到我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因为“呼喊很久、嗓子都快喊哑了”而责骂我,她只是轻声细语地对我说一句:“回家吃饭,乖儿子”。
更让我自己想想都可气的是,我小时候特别无赖。仗着母亲从来都不打我的专宠,我有时会在母亲面前毫无道理地撒娇、犯浑。有一回母亲气急了,吓唬我道:“等你爸爸回来,让他评评理,然后他会好好地揍你一顿”!为了免除父亲的暴打,我竟然会无赖到将身子探出凉台栏杆外,然后威胁我母亲道:“如果您到爸爸那里去告状,我就从这三层楼顶跳下去”!母亲被吓坏了,从此后再也不敢扬言要让父亲体罚我。作为家里的独生子,我从小过的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打我记事起,直到去北京读大学之前,我从来没有干过家务,甚至连一双袜子都未曾洗过,因为母亲毫无怨言地包揽了这一切。
让我无法忘怀的是,当我偶受惊吓,身体虚寒,头疼脑热之际,除了带我去看医生之外,母亲还会以她特有的方式来帮我治病。她往往会从一位民间术士那里花钱请回一道据说是已经注入了“法力”的黄色符纸,然后回到家中后就赶紧打上一碗清水,接着就把“灵符”盖在水碗上。最后,我母亲用一条长长的细线绕碗口将符绑紧。当夜晚降临时,信佛的母亲会对着“月亮菩萨”拜上一拜,然后她一手提盏灯笼,一手端着水碗,在弄堂里、街道上满世界地、反反复复地高喊着“小宝,回家了”这句话(小宝是我乳名)。那悠长而略带凄凉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朦胧的夜色中,让人心中顿生酸楚。回到家中后,母亲会用一根筷子把灵符捅破,然后命令我快快将碗中的“神水”顺着“灵符”捅破处喝下。因为我母亲深信:这种被喊过灵魂归兮的神水是一定会让我失去的魂魄重归七窍的,但我真的记不得这种迷信的做法是否有效。然而,我真切地记住了母亲爱子的真情。
慢慢地我长大了,到了读完高中该上大学的时候 了。我一生中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我被大学录取、即将到北京去读书的前夜,父亲出去办事不在家,母亲悄悄地把我喊到她的身边,然后用她的右手颤巍巍地从她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纸包后,我赫然看见里面有一些崭新的零散钞票,还有几张“全国粮票”(当时的中国人吃饭是要用粮票的,我要去北京了,上海的本地粮票不顶用,为了让我不挨饿,母亲就拿上海本地粮票和人家换成了全国通用粮票)。看着我一脸茫然的样子,母亲对我说道:“这里有十块钱,都是我平日里一分一毛地攒下来的。还有十斤全国粮票,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钱和粮票你都要好好地收着,万一在北京碰到难处,就用这钱和粮票买东西吃,填饱肚子,千万别委屈了自己”。您要知道,当时的十元钱可是一笔为数不小的大钱,而十斤全国粮票更是弥足珍贵,这里面包含了母亲的多少辛苦和用心!看着钱和粮票,我当时热泪长流。说句心里话,妈妈为我精心准备的钱和粮票,我从来没有动用过,我一直将钱和粮票珍藏在身上。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还是一位红案高手,烧得一手极好的上海本帮菜,其中尤以百叶结烧肉、清炖狮子头、河蚌青菜、酒香草头、栗子鸡、 油焖笋等最为人所称道(童年和少年时代的我时不时地享受过母亲烹调的上海菜的美味)。与此同时,母亲还是一位白案“大拿”。我依然记得,个子不高的母亲,用一根粗粗的、约两尺半长的擀面杖,在一张极大的方桌上一拱一拱地制作手擀面的样子。只见面团在她灵巧的双手间不断翻滚着,不一会儿,便化为大而圆、薄而匀的一大片,进而又变成了一缕缕筋道十足、粗细一致的面条。面条完成后,母亲又亲手调制“浇头”(北方人叫“卤”),荤素均有。凡吃过我母亲手擀面的亲朋好友、左邻右舍们,无不交口称赞。
光阴荏苒、物是人非,转眼间,当年母亲眼里那个懵懂少年的我也已经到了“退出江湖、颐养天年”的年纪了。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母亲的思念依然是永远的,无法忘怀的,愿我的慈母的在天之灵永远快乐、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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