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所熟悉的寇健全
文/巩钊
在周至这片浸润着终南文脉、渭水风情的土地上,有一位坚守笔墨初心、恪守文人风骨的新闻人、文化工作者,他便是寇健全。半生辗转多个岗位,从军营到基层,从新闻记者到报纸编辑,从遍地淌金的马鞍桥金矿到肥得流油的税务系统,岁月流转、身份更迭,不变的是他对文字的热爱、对真理的坚守,那份不圆滑、不世故的执拗,让他活得坦荡纯粹,也让旁人哭笑不得之间,心生敬佩。
寇健全与文字结缘,始于军营。军旅生涯淬炼了他正直刚毅的品性,也点燃了他心中的写作火种。在部队服役期间,他便酷爱读书写作,以笔为刃记录生活、抒发情怀,文字里藏着军人的忠诚与坦荡。这份热爱,并未随退伍而消散,反而化作深耕基层的力量。退伍归来,他扎根九峰乡政府,专职从事新闻报道工作。基层烟火、乡野百态、民生冷暖,都是他笔下的素材。在《周至》报社,他骑着一辆加重自行车走村入户,吃村民家里的搅团,睡秦岭深处山民的热炕,深入田间地头,用朴实真切的文字,传递基层声音,挖掘周至民俗,讲好乡土故事。让哑柏的刺绣、豆村的大蜡、尚村的竹编、翠峰的饦饦在关中道上声名远扬。
最能彰显他风骨的,是他担任《耿河》杂志社主编的时光。《耿河》扎根周至乡土,是一方民间文学阵地,承载着本土文人的创作情怀,也考验着主编的原则与定力。办刊期间,寇健全定下铁规:坚决杜绝人情稿、关系稿。在人情社会里,这样的坚持无疑显得格格不入。亲友托关系刊发稿件,熟人希望走捷径登刊,面对种种情面请求,他一概婉拒。他常说,刊物是给所有真心写作者的平台,文字质量才是唯一标准,不能因私情坏了规矩,辜负读者与创作者的信任。
当地一个暴发户,把打骂父母当做家常便饭。疫情期间因为花钱慰问了防控人员,觉得自己也是个社会贤达了,便想借此入党。可自知在外名声不好,就托人想让《耿河》登一篇宣传他的稿子,为他洗白不光彩的过去。并承诺如果上稿成功,有重金酬谢。寇健全坚决不从,认为《耿河》不是有钱人的喇叭,不为欺世盗名者树碑立传。
有一次征稿,有个平时关系很好的朋友发来一篇名为《秦腔兴邦》的稿件,寇健全认为秦腔不能兴邦,自古以来戏子误国。只有教育兴邦、科技兴邦的道理,便坚决不用这篇稿件。为此,他得罪了不少相交多年的朋友。有人认为你一个发行量不大的《耿河》又不是《人民日报》也不是《延河》杂志,有什么了不起?不解他太过较真,觉得朋友的稿件,不必如此不近人情;有人埋怨他固执死板,不懂变通圆滑;昔日好友因情面被拒,渐渐疏远。旁人替他惋惜,劝他处事柔和些,多顾及人情世故,可寇健全偏是执拗到底。他不懂左右逢源,不愿圆滑妥协,认定的原则,便绝不退让。
做为杂志的主编,他认为《耿河》虽然诞生于土壤贫脊的周至县东南角,可要做为周至的一张名片,要让人爱看受看,看了要爱不释手。为此他对认为不太妥切的字词句逐个推敲,查百度翻字典,力求做到尽善尽美。旁人看他犟、看他倔,有时被他的耿直气得哭笑不得,可细细想来,这份执拗背后,是对文字的敬畏,对公平的坚守,更是新闻人最珍贵的初心。
这份执拗,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品性。他不擅逢迎,不喜客套,说话做事直来直去,待人处事坦荡真诚。面对不公,他直言不讳;面对虚浮,他嗤之以鼻;面对原则问题,寸步不让。有人说他不懂人情世故,活得太辛苦,可于他而言,坚守本心、坦荡做人,便是最好的生活。半生笔墨,半生坚守,他见过名利诱惑,历经人情冷暖,却始终守住内心的纯粹,不向世俗妥协,不被功利裹挟。
从军营执笔,到基层报道,从文刊主编,到公职履职,寇健全的半生,是笔墨相伴的半生,是坚守初心的半生。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以一己执拗,守住了新闻人的操守,守住了文化人的风骨。在浮躁喧嚣的当下,太多人随波逐流、圆滑世故,而他始终如终南山一般沉稳,如耿河水一般清澈,以一身耿直,一腔赤诚,书写着平凡却珍贵的人生篇章。
初心如炬,执拗为骨。寇健全用半生坚守告诉我们,真正的文人风骨,不在于辞藻华丽,而在于内心坦荡;真正的新闻初心,不在于功名利禄,而在于坚守真理。这份不圆滑、不妥协的执拗,看似不合时宜,实则最为珍贵,在周至的乡土文脉里,熠熠生辉,久久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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