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少年自有山河

                           图/文  李顺

      晨光穿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暖黄的光斑，也照亮了餐巾纸上那行刚劲的字迹——“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我看着对面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高中生，恍惚觉得这一幕，是快餐店里开出的一朵关于文学与思想的花。 

       一杯咖啡的氤氲香气里，我们的对话从余华的《活着》读完巨大压抑和低落感，其核心是因为小说用近乎残忍的“剥夺式叙事”，让福贵接连失去所有亲人，将个体在苦难中的挣扎写到了极致;而它体现的，正是生命在时代洪流与命运无常下的渺小与无力；再到《骆驼祥子》祥子一生从充满希望“体面的劳动者”，逐渐堕落为“行尸走肉”愤慨旧时代旧制度对人的剥夺与摧残；从曹操《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体现曹操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又慷慨悲凉的人生。他谈起《卫风.氓》是最早的女性觉醒，女性追求个体的独立、权利的平等，非常难能可贵，就算放在当今社会也超越了很多女性思想；聊到闻一多的《红烛》，他眼中闪着光，说那是“以生命为炬，烧出真理的温度”；谈及课本上郭沫若的诗歌《立在地球边上放号》，他理解不了它的意象和美感，竟有别于课堂上的刻板解读，带着少年独有的热烈。我轻声说文学欣赏不要脱离时代背景，结合客观，要理性分析其中时代的烙印。   

      我们像两个淘金者，在文学的河流里细细分拣，每一个观点的碰撞，都溅起思想的火花。为了庆幸我们活在美好的时代，开心地碰了一下杯。 从文学的疆域走出，我们踏入教育与信仰的原野。他说教育该是“点燃火种，而非塑造模具”，言语间是对刻板应试的反思，更是对育人本真的执着。聊到信仰，他眼中的澄澈让我动容，那不是盲从的依附，而是对真理、对善意的笃定追求。最让我惊叹的是他的志向，这个少年心怀鸿鹄，并非汲汲于权位，而是渴望成为“思想的布道者，行动的践行者”，以格局观照时代，以担当丈量人生。  

       当话题落在《道德经》，他俯身提笔在餐巾纸上写下那句开篇语，语气里竟有超乎年龄的沉静。他说可以有不同的解读，可道、非道才是常道……听完了他从容的论述，我感慨：这一代的少年心中自有山河，眼里自有乾坤，这份文人情怀、这份对社会的关怀与慈悲，早已在他心底扎根。   

      在这个以效率为王的快餐店里，我们用一上午的时间，完成了一场关于精神的慢炖。 咖啡凉了，晨光移了位，可那些思想的余温，却在我心里久久不散。看着他年轻的面庞，带着一脸稚气，我知道，这一代的少年，正以他们的独立思考，滚烫的热忱，在时代的画布上，描摹着属于自己的、有温度、有担当的青春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