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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集.|戏说西游|之
二十五、孤胆英雄(下)
文/李亚平
书接上回。
第二天晚上,大圣准时来到纸条上的地址——城郊一个废弃的仓库。
仓库里停着几辆货车,几个工人正在往车上搬箱子。大圣运起火眼金睛一瞧,那些箱子外表写着“工艺品”“佛像”“石雕”,可里面藏着的,却是白花花的粉末和黑漆漆的枪械。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过来,把一把车钥匙扔给大圣:“会开大车吗?”
大圣接过钥匙:“会。”
“这辆车,送到边境3号 checkpoint。有人接应。路上不许停,不许开箱,不许跟任何人说话。到了地方,有人给你结账。”鸭舌帽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大圣,像在看一个死人。
大圣点头,接过钥匙,跳上驾驶座,发动了货车。
他心里明白,这不是真正的“送货”,而是试探。如果他路上出了岔子,或者被警方拦截,他就是一枚弃子;如果他顺利通过,才有资格进入下一步。
大圣稳稳当当地开着车,不超速,不违规,平平安安地把车开到了边境。
接应的人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验了货,数了钱,把钱塞给大圣,然后递给他一张新的纸条:“明天,这里。”

大圣看了看纸条,又是一个新地址。
如此反复,换了五个地址,过了五道关卡,整整折腾了一个星期。
大圣心里明白,这是犯罪集团在“洗人”——反复试探、反复更换接头地点,就是为了确认他不是警方卧底。
第七天,终于来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像个教书先生。他见了大圣,不像坤仔那样粗鲁,也不像鸭舌帽那样冷漠,而是微笑着伸出手:“孙先生,久仰。”
大圣握了握他的手,心里却打了个突。这人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是妖气,不是鬼气,而是一种比妖魔鬼怪更可怕的——阴沉。
“我是集团在东南亚的主管,你可以叫我‘文先生’。”白西装男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
大圣跟着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七拐八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停在了一座庄园门口。
庄园很大,占地足有上百亩,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顶拉着电网。门口站着持枪的守卫,还有几条凶猛的狼狗,见人就狂吠。
大圣心里一动:这,就是“鹰巢”?
文先生领着大圣进了庄园,穿过花园、喷泉、网球场,来到一栋白色的小楼前。
“孙先生,这一个星期的表现,我们很满意。”文先生转过身,看着大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不过——在正式加入之前,还需要走最后一个程序。”
大圣问:“什么程序?”
文先生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小楼的门开了,走出两个大汉,押着一个浑身是伤、被蒙着眼睛的人。
文先生走到那人面前,揭开他眼上的布条,对大圣说:“这个人,是警方安插在我们内部的卧底。让他开口,把他知道的东西全吐出来——这件事,交给你来做。”

大圣看着那张满脸是血的脸,看着那双虽已布满血丝、却依然倔强的眼睛,心里猛地一沉。
青鸟。
那个代号“青鸟”的卧底,那个失联了一个多月的同志。他没有死,但他比死了还要痛苦——他被抓了,被关在这里,日日夜夜遭受折磨,却始终没有开口。
大圣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吱响,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
“交给我?”大圣语气平淡。
文先生点头:“交给你。这是规矩。新加入的人,都要交一份‘投名状’。你能让他开口,我们才能真正信任你。”
大圣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行。不过,我下手没轻重,万一打死了……”
文先生摆摆手:“打死也没关系。反正他也没用了。”
大圣走到青鸟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青鸟也看着他,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上,那双眼睛却像两团火,烧得又旺又亮。
两人对视了短短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大圣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用只有青鸟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老孙来了。”
青鸟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圣站起身来,对文先生说:“这人嘴硬,一时半会儿撬不开。给我一天时间,我保证让他开口。”
文先生想了想,点头:“好。我给你一天。一天之后,我要结果。”他转身走了,两个大汉也跟着走了,只留下大圣和青鸟在这座小楼里。
等脚步声远去,大圣一把扶住青鸟,低声道:“兄弟,受苦了。”
青鸟的嘴唇哆嗦着,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两个字:“鹰巢。”
大圣点头:“我知道。这里是‘鹰巢’,我进来了。剩下的,交给我。”
他掏出那颗桃子——最后一个了——塞到青鸟手里:“吃点东西,养足精神。等老孙把这窝贼端了,带你回家。”
青鸟捧着那颗桃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天后,文先生来验收成果。
他推开门,看见大圣坐在椅子上喝茶,青鸟躺在旁边的床上,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开口了?”文先生问。

大圣点头:“开口了。他知道的东西,都在这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文先生。
文先生接过纸,低头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集团的组织架构、外派窝点分布、核心成员名单、资金流向……每一条都清清楚楚,连文先生自己的名字和职务都赫然在列。
文先生的脸色变了,猛地抬头:“这……”
他看见大圣正在笑。
不是那种谄媚的、讨好的笑,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戏老鼠的笑。
“你……你是谁?”文先生后退一步,手伸向腰间。
大圣站起身,伸手在脸上一抹——花衬衫、金链子、墨镜,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以及一根从耳朵里掏出来、迎风就长的金箍棒。
“俺老孙,齐天大圣孙悟空!”
文先生的脸色惨白,像见到了鬼。
不,比见到鬼还可怕。
大圣金箍棒一挥,敲碎了文先生拔枪的手腕,又一点,将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你是孙悟空又怎样?这里是境外,不归任何国家管!你抓了我,也出不了境!”
大圣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那个定位器,按下了按钮。
十分钟后,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三架直升机,从三个方向同时飞来,强光探照灯将整座庄园照得亮如白昼。
“忘了告诉你,”大圣把金箍棒扛在肩上,咧嘴一笑,“这定位器,不但能定位,还能召唤——召唤整个武警部队。”
直升机降落,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鱼贯而出。庄园里的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制服。
那个在五台山见过的周大校,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大圣面前,看着那一地狼藉,看着被定住的文先生,看着那张写满情报的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圣,辛苦。”
大圣把金箍棒收回耳朵里,拍了拍手:“不辛苦。就是这戏演得有点累,俺一个星期都没吃桃子了。”
周大校哈哈大笑。
大圣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走进小楼,把青鸟从床上扶起来——青鸟没有睡着,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大圣,眼里全是泪。
“兄弟,回家了。”大圣说。
青鸟点了点头,想说谢谢,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夜,警方根据大圣提供的情报,同时在国内外展开收网行动。十几个外派窝点被一锅端,上百名犯罪嫌疑人落网,缴获的毒品、枪支、赃物装了整整二十卡车。
那座庄园被查封,白色的围墙被推倒,电网被拆除,狼狗被送走。唯一留下的,是庄园门口一棵老榕树,据说是百年前栽的,根深叶茂,风吹不动。
大圣站在那棵榕树下,望着东方的天空,天色将明。
周大校走过来,把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大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大圣接过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回去。师父还在五台山等着呢。”
周大校点点头,又问:“那……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案子,还能再请您出山吗?”
大圣想了想,笑了:“只要是对付坏蛋,老孙随叫随到。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下次,能不能别让老孙穿那破花衬衫,五块钱的金链子,掉色,染了一脖子绿。”
周大校笑得前仰后合,然后紧紧握住大圣的手,贴近耳语道:真有一项任务,需要您和天蓬元帅的共同协作。
大圣一惊:“哈!还有那呆子的活儿哪?”
周大校点点头,从上衣袋掏出一封信,郑重地递到大圣手里。说道:“我一周后,再去五台山,当面向唐法师和您作汇报,好吗?
大圣将信收好,说了声:“那五台山见!” 便纵身一跃,跳上云端,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端掉的“鹰巢”,又看了一眼那棵老榕树,转身飞向了北方。
正是:
孤身潜入虎狼穴,忍辱负重斗奸邪。
火眼识破千重障,金棒横扫万里邪。
青鸟得救归队去,鹰巢覆灭画押结。
莫道英雄多寂寞,五台山上钟声叠。
欲知那周大校一周后,去五台山又有什么任务,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