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风载道的 “公孙树”
骆崇泉
银杏，是目前已知地球上最古老的孑遗树种，早在2.5亿年前的侏罗纪时代，便已扎根于太古大地，见证了地球的沧桑变迁与岁月流转。银杏树有一个家喻户晓的别称——公孙树。据记载，明朝以后，人们根据银杏生长缓慢、寿命悠长的特点，正式将其称为“公孙树”，这一称谓最早见于周文华所著的《汝南圃史》，书中明确记载：“公种而孙得食”，寥寥数字，既道出了银杏的生长规律，也蕴含着中国人传承千年的处世哲学。
在泰兴有这样一棵近千年树龄的古银杏，当地人口口相传称之为“公孙树”。 岁月的磨砺在这棵古树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主干曾历经雷击，顶部已然枯朽，斑驳的树皮沟壑纵横，镌刻着千年的沧桑。令人称奇的是，枯朽的主干之外，不断有新枝萌发，这些新枝干由粗到细、紧紧相依，同根合抱、共生共长，宛如一个和睦相处、几代同堂的大家庭，生动呈现出“公孙同座”的景象。 在这棵古树下，还流传着一段温情动人的民间故事。相传在很久以前，有一位周姓老汉，为人淳朴善良、勤劳节俭。他年轻时，在自家院外栽下了一株银杏树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这棵树茁壮成长。老汉一生勤劳，待人宽厚，日子过得虽不富裕，却也安稳平和，随着岁月流转，老汉渐渐老去，小树也慢慢长成了参天大树，而他也儿孙满堂。
待到古稀之年，周老汉的身体日渐衰弱，常年卧床不起，行动不便。令人寒心的是，他的儿子和儿媳妇见老人久病不愈，渐渐生出了嫌弃之心，对老人疏于照料，平日里对他的饮食起居漠不关心，唯有年幼的孙子，始终铭记爷爷的疼爱，常常跑到爷爷的床前嘘寒问暖，端茶递水，陪爷爷说话解闷，成为老汉晚年唯一的慰藉。
转眼到了银杏成熟的季节，往年这个时候，古银杏树上早已挂满了金黄饱满的果实，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可这一年，儿子和儿媳妇满心欢喜地来到银杏树下，却瞬间傻了眼——原本挂满枝头的果实，一夜之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树上的叶子，也变得稀稀落落，寥寥无几，往日枝繁叶茂的景象荡然无存。
看着空荡荡的树枝，想到一年的生计就此落空，儿子和儿媳妇悲痛欲绝，放声大哭，心中的怨气无处发泄，竟一气之下，决定将这棵“不结果”的银杏树砍倒，以解心头之恨。年幼的孙子得知父母的决定后，伤心不已，急忙跑到银杏树下，紧紧抱着粗壮的树干失声痛哭，泪水打湿了树下的泥土，哭累了，便靠着树干渐渐睡着了。
朦胧之中，孙子做了一个奇异的梦，梦见一位鹤发童颜的仙人来到他的面前，语气温和地对他说：“孩子，莫要悲伤，这棵银杏树是你爷爷亲手栽种的，它通灵性、知善恶。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作为后人，万万不能忘记‘百善孝为先’的道理啊！如今你爷爷体弱多病，却无人悉心照料，银杏树心生怜悯，也心灰意冷，便无心开花结果了。你仔细看看，树上还剩下九粒果子、九片叶子，今天恰逢九月初九，正是你爷爷的生日啊。”
孙子从梦中惊醒，恍然大悟，急忙擦干眼泪，跑到父母身边，将梦中仙人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还动情地说道：“你们是爷爷的儿子，我是你们的儿子，你们的一言一行，都是我的榜样啊！爷爷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如今他老了、病了，我们怎能嫌弃他、抛弃他呢？”
儿子和儿媳妇听了孙子的一番话，羞愧得无地自容，内心受到了深深的触动，想起父亲一生的辛劳与付出，想起自己平日里对父亲的冷漠与嫌弃，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当即幡然醒悟，决定痛改前非，好好照料父亲。
当天，一家人特意在古银杏树下摆下筵席，杀鸡宰鸭，为老人祝寿。儿子和儿媳妇亲自为老人端茶递水、盛饭夹菜，悉心照料着老人的饮食起居，平日里的嫌弃与冷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孝顺。孙子陪在爷爷身边，唱着童谣，逗爷爷开心，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和睦的氛围感染了周围的邻里。
从那以后，儿子和儿媳妇彻底改变了态度，日复一日地悉心照料着周老汉，端茶递水、煨药做饭，从不间断，耐心地陪伴在老人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在一家人的精心照料下，仅仅一年的光阴，周老汉的身体便渐渐痊愈，重新站了起来，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变得精神矍铄。
又到了银杏收获的季节，这棵古银杏树仿佛感受到了周家的变化，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枝头挂满了金黄饱满的果实，比往年更多、更饱满，散发着浓郁的清香。一家人看着满树的果实，满心欢喜，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如今，这棵 “承风载道” 的 “公孙树” 依旧矗立在银杏村，枝繁叶茂，生生不息。已经成为泰兴大地上一道“孝亲敬老”独特的人文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