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写故乡
文/翼华
房子翻修了三茬
仍怕老鼠钻破墙洞,爬上屋梁
那盏走失的煤油灯
再也寻不回棉花搓成的灯捻
流星从瓦缝里坠下
砸在绣着虎头的旧枕上
惊醒儿时饥馑的梦
如果母亲还坐在灶前
拉动那架沉重的风箱
漫开的炊烟
会轻轻粘住我心口的伤口
刺破层层叠叠的疤
多难的田野,苞谷在旱季枯尽
祈雨的乡亲敲破脸盆
却只敲来一场吞田的洪水
柏油路早已盖过乡间的泥径
只是那些熟稔的人
隐入路边的黄土堆里
再也没有人
用乡音唤我一声
2026年5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