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前我写了,现在这些怀念文革的人,假如真回到那个年代,怕是一个星期都撑不过去。他们只要说错了一句话就有可能遭遇飞来横祸,被打入另册批倒批臭,甚至会死于非命。认为文革时更公平的人,怕是忘记了或者根本就不知道大兴事件和道县事件。不知道那个年代出身不好的人随时可能会成为他人泄愤的目标。很可能稀里糊涂的就没命了。

相比于发生在北京的大兴事件,发生在湖南的道县事件的持续时间要长的多,杀的人也要更多。
道县事件发生在1967年8月13日到10月17日这六十六天里,在大兴事件的一年之后。一共造成了7696人被杀,1397人被逼自杀,还有2146人致残。死者中除了黑五类及其子女,还有1049名贫下中农。年龄最大的78岁,最小的只有十天。
道县事件的死者之多,导致当地的潇水河上持续漂浮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浮肿的尸体。这些尸体有的被铁丝反绑着双手,有的骨折,肢体残缺,看上去惨不忍睹。甚至还有怀抱婴儿的女尸。因为死人太多,河面上漂浮着一层油。当地人吓得不敢喝喝水,井水价格因此飞涨。
在道县事件中,荷枪实弹的民兵在行人过往的地方盘问,干什么的,什么成分?稍有嫌疑就会捆绑起来。
道县的一位电业局工人陈某,因为查路线来到了城郊公社,结果被民兵盘问。他吓得说话结巴,于是被认定为逃亡的四类分子,拖进了要被杀的黑五类行列,准备第二天处死。好在一位基层干部认出了他,才救了他一命。
之后陈某连夜逃出了道县,再也不肯回去。
但是回乡的湖南大学机械系的学生蒋晓初却没这么好运。他因为学校停课闹革命从长沙回到家乡道县。结果被抓个正着。蒋晓初的父亲1942年毕业于湖南大学历史系,后来担任教师和校长,因为出身不好被开除。
道县事件开始后,蒋晓初全家被抓,蒋晓初跑去劝那些基层干部,结果自己也被抓起来用鸟枪打死。直到行刑的时候,蒋晓初还在高声背诵毛主席语录。最后被不耐烦的民兵上前砍掉了头颅。
就连后来的最高法院院长江华的堂弟,也在道县事件中死于非命。1982年春天,江华回家探亲,听取零陵地委书记汇报道县事件中滥杀无辜的情况。
然后江华突然问,你们道县到底有多少和尚?地委书记说,没有和尚。
江华大怒,杀了那么多人,无法无天,还说没有和尚!
道县事件的起因和文革中其他地区的武斗一样十分荒唐。当时道县有两个造反派组织武斗后。两派都说阶级敌人在开会密谋反攻倒算。县委副书记熊炳恩说阶级敌人要造反,要狠抓阶级斗争,严厉打击阶级敌人的破坏。
然后在1967年8月8日,发生了造反派组织"革联"冲击武器仓库,抢走枪支弹药的八八抢枪事件。
然后两派开始武斗,又发生了道县八一三事件。之后就出现了四类分子要造反,要组织"黑杀队"对干部和贫下中农反攻倒算。于是道县事件开始,一些人开始对黑五类及其子女下手,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在道县事件中,杀人的方式五花八门。受害者有被用步枪,猎枪,鸟枪打死的,有被刀砍,用梭镖扎死的,有被淹死的,被棍棒打死,被勒死,被烧死,还有被炸死的。
还有的受害者全家被丢进岩洞里,再用刀杀,对于小孩,则用摔死。可以说是惨绝人寰了。
许多黑五类被灭门。
8月15日,四类分子子女钟佩英被问外出为什么不请假。有人怀疑她去领枪回来要和贫下中农做对。
钟佩英说∶“我又不是分子,我是子女,为什么要请假?党的政策规定,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
结果钟佩英被锄头棍棒打死。考虑到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十八,一个二十,说不定要给母亲报仇。有人说干脆一起搞掉算了。于是钟佩英还在睡觉的两个儿子被拖起来,用锄头和扁担打死。
然后施暴者跑到钟佩英的家里把鸡鸭全部杀掉吃了。
之后滥杀之风蔓延,惊动了解放军。驻扎在当地的一支部队接到了紧急电报,道县有乱杀人的现象,要派人火速制止。于是部队派人联系了道县的两派组织,要求停止滥杀。但是在一些地方滥杀并未停止,甚至还加快了速度。
一些人手持大刀,长矛,鸟枪,痛骂制止滥杀的军人是刘少奇的部队,为黑五类效劳。
直到9月27日,解放军和湖南省革委会发布了紧急通告,派人到道县各大队宣传通告内容,甚至用飞机空投制止杀人的传单,杀人之风才彻底平息。
但是最后的受害者,中农何佘祥,在十月十七日被民兵队长用鸟枪打死,成了道县事件最后一个受害者。
道县事件中,许多人乘机对仇人打击报复,连妻子长得漂亮的都被杀掉,然后妻子被杀人者霸占。发生了多起干部报复杀人,强奸甚至是轮奸案件。在滥杀潮中,受害者扩大到了贫下中农群体。
因为受害者家属持续上访喊冤,从1984年开始,零陵地委开始调查,追究道县事件的责任人201名,判处无期徒刑十二人,二十年有期徒刑十二人。
对此受害者家属不满,要求杀人偿命。但是有些人并不认为自己有错,认为杀几个四类分子没什么了不起,不能长阶级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最后追加了两百万经费抚恤受害者家属,事件才逐渐平息。
道县事件和大兴事件一样,都是惨绝人寰的内斗。也证明了文革是一场反人类反文明的浩劫,不是什么"艰辛探索"。
本网编辑:司马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