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萱草里的东方深情
——赏析王刚老师《萱草花,中国母亲花》
文/王博(陕西西安)
一、从《诗经》走来的草木乡愁
读王刚老师这首《萱草花,中国母亲花》,最先撞入心底的,是开篇那句“生于华夏庭堂,藏于诗经古韵”。短短十二字,便将萱草的根须,深植进中华文脉的千年厚土。
《诗经·卫风·伯兮》里“焉得谖草,言树之背”的喟叹,距今已逾三千年。彼时的游子,远行前总会在母亲的北堂阶前种下萱草,盼这株“忘忧草”能熨平母亲眉间的思愁。这种以草木寄情的方式,是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浪漫。不同于西方用康乃馨直白倾诉爱意,我们的祖先惯于把思念种进泥土,让萱草的根须牵着游子的归心,让每一朵绽放的花,都替远方的人轻道一句:“我在他乡安好,母亲莫要牵挂。”
二、萱草的模样,就是母亲的模样
诗中最动人的譬喻,莫过于将萱草比作母亲:“萱草朝开暮落,岁岁枯荣,朴素淡然,逆风而生。恰似世间所有平凡的母亲,不言辛苦,不诉委屈,把半生风霜藏于眉眼,把万般温柔留给儿女。”
萱草是极寻常的植物,田埂畔、沟渠边、庭院的犄角旮旯,都有它的身影。它不似牡丹雍容,不若梅朵清傲,却有着极强的生命力——耐旱耐瘠,只要一抔泥土,便能扎下根去,兀自生长。这像极了我们身边的母亲:她们或许没有光鲜的外表,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却用一生的坚韧与朴素,为儿女撑起一方无风的天地。
我想起母亲的手,那是双爬满薄茧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总嵌着洗不净的泥印。小时候我总嫌这双手不够好看,羡慕同学母亲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直到去年冬夜,我起夜如厕,瞥见母亲在厨房灯下择菜。昏黄的灯光落在她手上,我才看清那些茧子的纹路——有给我织毛衣磨出的,有在田里劳作蹭出的。那一刻我忽然懂了:萱草的朴素淡然,就是母亲的模样;萱草的逆风而生,就是母亲的坚韧。
三、东方母爱,内敛而绵长
诗中写道:“它没有康乃馨的热烈张扬,却有着东方独有的内敛与绵长。”如今的母亲节,大街上随处可见售卖康乃馨的花摊,朋友圈里晒的也多是包装精美的花束。可很少有人知道,早在两千多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已用萱草花,寄托对母亲的拳拳思念。
去年母亲节,我给母亲买了一束康乃馨。她接过花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嘴里却念叨:“花这钱干啥,还不如买斤肉吃。”后来我在她的枕头底下,发现一个用旧报纸裹着的布包,里面是几朵晒干的萱草花。母亲说,那是她自己种的,“开的时候摘下来晾着,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闻着那味儿,就像你还在身边似的”。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康乃馨的热烈,或许契合西方的情感表达;而萱草花的内敛,才是属于中国人的母爱注脚。它不是摆在橱窗里的精致礼物,而是种在堂前的一丛青碧,是母亲在灯下缝补的针脚,是游子远行时背上的行囊,是藏在岁月褶皱里的一句“别担心,我很好”。正如诗中所写:“一朵萱草,藏着千年孝道,一庭芬芳,盛满人间家常。”这份爱,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像萱草的花香一般,淡而弥久,浸润在每一个烟火寻常的日子里。
诗的结尾“愿人间萱草长青,愿天下母亲安康”,读来令人鼻酸。我仿佛看见老家院子里的萱草,正迎着风抽出新叶。而母亲,或许正坐在堂前的藤椅上,望着那片油油的绿意,等着夏天的花事。这世间最动人的深情,从来都无需言说,就像萱草年年开花,就像母亲永远在灯火阑珊处,等我们回家。
编辑:赵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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