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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恩华(山东)
青青芳草,迎风起舞。弱小的生命,生机盎然。
作为芸芸众生,我们就像天地间的一株株碧草,虽没有青松的高大伟岸,也没有牡丹的雍容华贵,但却能以蓬勃的生机和活力、以特有的坚韧与柔软,在苍茫大地蔓延成人世间最壮观的史诗。
近日,读了茂伦的诗文集《回眸,在岸边》,我心中便生出无限的感慨。

茂伦和我一样,不过是一株小小“草”,虽然平凡,却从不自卑,我们顽强地活着,并努力在乏味的生活中活出一些诗意来。因为我们都有这样一种信念:即便只是一株小草,也能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我俩是老乡,同宗同祖,庄子中间只隔了一条路。我们同一年考入泰安师专,后来,又在同一所学校为师。再后来,我们又在教委共事。我俩从同一片土地上走出,共在一座小城里工作生活。退休后,我们都爱上了诗。
求学时,茂伦就是个全面发展的好学生,他文化成绩不赖,体育也是特别地棒。1979年平阴县高中数学竞赛,他获得第二名。在那个“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年代,考学报理科是同学们的首选,可茂伦偏偏报考了体育。考上的学校叫泰安师范专科学校,虽说不是名牌大学,但当年能通过体育进入该校的,长清、肥城、平阴三县中,也唯茂伦一人而已。1982年,茂伦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县教师进修学校。1983年,调至十三中,也就是现在的实验中学。该校是1983年创办的新校,一切都得从头开始。茂伦是那种“不用扬鞭自奋蹄”的人,仅仅两年时间,就把学校体育搞得风生水起,在1985年的全县中学生运动会上,新建学校十三中取得了总分第一的好成绩。
这好比“平地惊雷”,让那些“老体育”汗颜,让那些老学校跌份更让教委领导对他刮目相看。当年秋天,他就被调到教委教研室担任体育教研员。
那些年,全县的学校体育工作很不规范,体育教师形象很差,“数理化让人急,音乐劳动是儿戏,吊儿郎当干体育”是老师们的口头禅,上课是“随意式的”,教学是“放羊式”的。
牵牛要牵牛鼻子。一上任,他就狠抓教师的备课与课堂教学规范,同时大力整顿县运动会和各类比赛中存在的混乱现象。
“提领一顿,百毛皆顺”,通过“两手抓,两手硬”的整治,全县学校体育焕然一新,乒乓球、篮球、足球比赛和各种艺术比赛轮番上演,呈现出腾龙起蛟、如火如荼的良好局面,“校校有特色,人人有特长”成为平阴体育教育的一大品牌,也成为全市学校体育工作的一大亮点。
茂伦是一个敢于创新的人。他率先给各学校建立《学校体育工作档案》(据说,采取这种措施的,至今他仍是唯一)、制订了评估细则、编排了体育达标计算“小程序”。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由他编辑的“数学公式”运用到体育检查上,这无疑是一项创举,它极大地推进了学校体育教育的规范化、简便化、科学化,为推动平阴学校体育教育的发展做出了非凡贡献。
茂伦是一个敢碰硬的人。1986年至1999年,他三次点名通报体育工作上的弄虚作假现象。1998年,教委成立了体卫办公室,茂伦任主任,除了日常工作,还负责体育中考。茂伦制定了在济南市也是独树一帜的规章制度,其严格缜密既无可挑剔又无懈可击。制度重在执行,执行不严,再好的制度也是一张废纸。在中考中,体育成绩实分实算,和其他学科同样计分,这在济南市是唯一。这是对体育应有地位的落实,但,这也让那些喜欢投机取巧的人看到了机遇。他们总是想方设法找门子、托关系,为自己孩子的体育成绩多加分。平时,茂伦是个笑面菩萨,可在原则上却是个“黑脸包公”,无论你多么地“有头有脸”,无论你多么能说会道,也无论你多么地权高位重,凡是来他这里“说情”的,无一例外地都会碰一鼻子灰。有人说他不近人情,有人说他不通世故,也有人说他死脑瓜子一根筋,茂伦却说:“口一松,制度就废了;心一歪,公平就没了。”他的“决绝”杜绝了不正之风,维护了公平正义。他这种一视同仁的铁面作风,最终赢得了社会的广泛认可和市县领导的一致肯定。但,这也因之招致不少人的恶意攻击,甚至招来了颇为严重的打击报复。“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狂任他狂,清风拂山岗。”面对攻击和报复,茂伦却始终坚持“原则面前人人平等”,“俯仰无愧事业,行止自成风景”,光明而磊落,坦荡而潇洒,充分展现了一个事业人的坚定又超脱的特有品格。
当他说起往事,一切都仿佛云淡风轻;其实,当时却是困难重重、压力山大。如果没有一种敢为人先的锐气,如果没有一种敢做敢当的勇气,没有一种不畏强权的骨气,平阴县全新的学校体育局面就无从开启。
茂伦是一个忘我的人。几十年如一日,战斗在体育教育的第一线。2008年到2019年,茂伦调到勤工俭学办公室,身体患了重病。领导本意是让他多多休息,但他依如故我,一工作起来什么都忘了。他亲手拟定《平阴县勤工俭学工作评估细则》,不断提升服务水平,做到“办公用品,物美价廉;学校所需,样样俱全;服务一线,没有极限。”那些年,平阴的勤工俭学工作连年受到省、市的表彰。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辛勤的付出也为他赢得了许多的回报:2000年,受聘为济南市中学教师职务高级评审委员会委员;2001年-2004年,受聘为济南市中学教师职务中、高级评审委员会委员;1987年,被评为“省优秀体育教研员”;1998年,被评为“山东省学校体育卫生国防教育工作先进工作者”;2002年,荣获“全国贯彻《学校体育工作条例》先进个人”称号。需要说明的是:当年获此荣誉的全国共310人,山东省15人,而济南市仅茂伦一人。
半生耕耘展宏猷,披星戴月壮志酬。青山踏遍初心在,笑对沧桑雪满头。对于自己的一生,茂伦始终无怨无悔,他在自己写的《耕耘录·四字感言》里说:“回首征程,沥胆披肝;勇于探索,排难越险;敢于承责,丹心一片;功业千秋,平生无憾!”
岁月不居,时光如流。转眼间,茂伦已退休多年。功业未必“千秋”,“无憾”却是真情。谈起为什么写诗著文,他说:曾经地过往,“早已与生命融为一体,已成为深植于内心深处的念想。”他“不忍任其散落在记忆的角落,于是拿起笔,把这些往事写成了诗歌文章”。
茂伦不是诗人,也不是作家,他的文章大都是“自说自话”。很率真,很朴实,很坦诚,对他人也很有教益。我特别喜欢他那些近似于格言的句子:“不在于你干什么,而在于你干好什么。”“工作是什么?工作就是我们用生命去做的事。”“自己的难处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梦也只有自己圆。”“做了事情以后,领导不反对就是重视。”“是金子,撂在哪里都会放出光芒;是废铁,就算摆在宫殿里也是垃圾一堆!”“强者创造时机,弱者等待时机。”“人生的最高境界就是有所作为。”……这些朴实无华的语言,是他人生的体悟,也是他智慧的结晶,更是他人格的写照。

他善用歇后语:“从此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撒了气的气球——瘪了!”他能用排比句彰显其思想的深度和语言的力度:“思想要解放,关键是‘放’字。‘放’是许多事情的起点,许多事情因‘放’而成功: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放开缰绳,马儿才能跑得快;放款,才能生利息;手脚放开,事情才能办得更好;思想放开,才能不断创造出奇迹来……”
2009年,他把干好工作的体会总结为20个“心”:工作让领导省心、放心,绝不给领导添乱,让领导担心、闹心;一定要让同志们开心、顺心,绝不会让同志们烦心、揪心;我们的评估只会有公心、正心,绝不会存私心、偏心;我们只能有上进心,绝不会生懒惰心;一定用我们的贴心、耐心、恒心来消除世人对勤俭办工作的多心、戒心、疑心!
这语言,是不是比那些以作家自诩的人写出来的酸溜溜的文字更亲切、更耐读、更令人回味?
茂伦是一个“武人”,却从来不乏“文心”。他拿起笔,开始作诗。这些诗都来自生活,来自眼下发生的事。他的诗也许入不了方家的“法眼”,但却很合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口味。
气爽神清醉晓寒,琼枝涤罢净千山。
银妆万里浑无际,杖底风云天地宽。
——《晨练》
游子迟归故里亲,落红变土护深根。
天纲划定轮回道,岂有春风不倚门?
——《落木有感》
品韵学诗心自安,情在仄平格律间。
虹光一缕通灵府,便有清风漫九天。
——《彩虹学诗》
也许茂伦天生有一颗诗心。诗心所在,无处不诗。我们在炊烟袅袅里围炉夜话,把酒言欢,屋内灯火可亲,窗外星河灿烂,碗里的热汤氤氲着诱人的香。只要心中有暖,眼里有光,你就会发现,吃喝拉撒的平淡里也有令人怦然心动的诗意、惊鸿一瞥的浪漫。许多看似平凡的人和事,一旦“走心”,也就成了诗。
我们这些芸芸众生,都是小草。和许多人一样,茂伦年轻时,眼睛也总是盯着“诗与远方”,人老了,也难免习惯于回头,回望来时路,看着那些深深浅浅的足印,又难免会生出诸多的感悟。把这些感情写出来,就化作了诗。这些诗,就像冬日里的暖水袋,捂在自己的胸口,有一种很熨帖的感觉。
人世间写诗的人无以计数。又有几人能写成李白、杜甫、苏东坡?能愉己、能娱人、能为社会提供点正能量,足矣。
青青芳草,迎风起舞。弱小的生命,生机盎然。我们是小草,一株有生命力的小草,一株能开花的小草,一株能舞蹈的小草。小草虽小,但只要能活出自己的风采来,我们就没白来这个世界走一遭。

(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展恩华,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出版散文集《精神家园的守望》《草庐漫话》《生命的圣宴》;诗集《平阴吟赞》;长篇报告文学《大地为鉴》《羌山见证》《铸梦》;报告文学集《叩问大地》;长篇小说《梅庄旧事》等多部著作。长篇小说《梅庄旧事》荣获济南市第八届“文艺精品工程”奖和山东省第九届“文艺精品工程”奖。长篇报告文学《大地为鉴》(合著)山东省第九届“文艺精品工程”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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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制作:滑溜,本名刘健,憨派文学创始人。主张扎根市井乡野,静心描摹社会底层众生百态。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憨派文学》主编,著有憨派文学奠基之作《滑溜》。独创当代新曲牌【土掉渣・滑溜曲】,专写乡村童趣与乡野生活,语言质朴直白、乡土味浓、朗朗上口,引领民间当代散曲创作新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