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旁的小白杨
文 如月 主播 淡淡茶香
那棵白杨,是和我一起“入伍”的。
初见时,哨卡正飘着细雪。它被栽在营房旁,瘦瘦的,和我一般高。夜里站岗,我能听见它纤细的枝条在风中轻颤,像我初来时,在寒夜里抑制不住的、对家的想念。我靠着它的树干,把那些说不出口的牵挂,悄悄说给年轮听。它用叶子的微响回应我,仿佛听懂了一个年轻士兵所有的沉默。
后来,风沙来过,暴雨来过,烈日年复一年地炙烤。我褪去稚气,脸庞染上戈壁的颜色。它也在生长,皲裂的树皮越来越硬,根越扎越深,像要把自己牢牢焊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像一对真正的战友,在无言的陪伴里,学会了坚守的全部含义。
直到一个清晨,我换岗时习惯性地抬头,忽然发现,我要仰起脸才能看见它的树梢了。小白杨长大了。它已亭亭如盖,浓郁的绿荫能罩住整个哨位。风过时,涛声阵阵,浑厚深沉。那声音掠过我的耳际,奔向远方,仿佛在替我向远方的妈妈,一遍遍传送着平安。
如今,我依旧巡逻在这条线上。它挺拔在朝阳与星辰之间,我行走在山川与界碑之侧。我们披着同样的颜色——它用枝叶,我用军装。我们的根,都向着这片土地的最深处,坚韧地、沉默地扎下去。

吟诗以志:
忽惊翠盖接苍茫,方晓年光化碧幢。
叶扫烽烟成铁帚,干擎日月作军杠。
遥思慈母线犹暖,每抚秋痕影不双。
万里乡音凭寄处,风前簌簌诉西窗。
2026—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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