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术

闭上双眼，在心里默数羊

已不能将自己赶进睡眠

我发明了反复

埋灯催眠术

先将自己陈横在夜深人静的床上

开灯，灯光挖出一个房间

那么大的洞

尔后，突然关灯

夜色涌入

谁都措手不及

夜、灯光和房间

一起被埋入苍茫夜色

在夜空盖上一层宁静的星光

与幻觉之声

20260513

奶奶爷爷住处

两张门的一间小房子

我的记忆拆了两遍

一遍是泥墙鼓起大肚子

随时有可能倒塌

一遍是爷爷奶奶搬到了山上

下雨天，孩子们捉迷藏

首选藏身之地

一张门连着厢房

一张门打开

是我们家菜园

菜园一角有一株玉带金腰杮子树

有一条水渠，一头钻进山脉的水渠

比一个大人还高

孩子们经常趴在水渠一头

朝另一头呼喊

声音会在黑暗中行走拐弯

屋檐下，一遛台阶码满柴草

门口右侧，长年搁着一把夜壶

干枯的树枝上挂满烟叶

20260513

酒事

是一瓶什么酒

让他分不清方向

送到小区门口

朝小区外走

是一瓶什么酒

让他回到小区

忘记了居所

需要相送的同事

打电话问他老婆

一壶陈年谷子酒

让他醉卧他乡

怀抱地球

日行八万里

一路向北

20260512

母亲节

上午十点多钟

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母亲拿着电话

站在门前的禾场里

与我闲聊了很长时间

我一边聊一边忘

放下电话

聊了什么已不记得

只记得我和母亲闲聊时

禾场后面的厨房

咚咚咚响

在剁什么东西

20260510

我的诗

我的诗里没有雪

不幸写到了雪

那也是长得像雪的泥土

我的诗里没有马

只有大水牛

就是不幸写到马

那也是一匹长得像马

站着睡觉的牛

20260508

尾巴

这个世界疯了，到处都是尾巴

一根一根尾巴，生硬地顿在土地上

每根尾巴里，挤满了人

水牛渡河

一大群水牛正在渡河

牛的身子沉没水中

一大片牛头

浮在水面

往对岸移动

腿部受伤

落单的那头水牛

刚下水不久

还能看清是一头牛

前面那些牛

变成了一群鸭子

河面上，一头牛

在追赶一群鸭子

春雨记忆

春雨几天几夜，引起

山洪暴发，呛住水库淹掉了村庄

拇指粗的草鱼屎，一夜之间占领了农田

布匹一样，稻田往下澎水

一丘稻田水满澎出来，下一丘接住

惊蛰菌、寒菌、牛屎菌

一朵一朵，抬高草叶和村庄

上学的孩子，脱下布鞋、祙子

拎在手里，涉过浅水

202603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