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张生礼 诗赞《博导欧阳中石》
岱下儒风毓俊贤,书坛杏苑两峰悬。
笔融晋韵开新境,道载文心续古弦。
立学培才撑广厦,谦怀守拙慕清泉。
德馨艺重昭青史,万代流芳仰泰巅。

(张生礼与欧老书法合影)
泰岱钟灵,育此硕儒。欧老先生出生在泰山脚下,实为当代书坛之巨擘、杏坛之宗师。先生幼承家学,后问道于武岩法师、吴玉如先生,遍临周金汉石、晋帖北碑,熔铸百家而自成一格。其书作温润醇厚,遒劲内敛,行草尤得二王神韵,飘洒间见沉稳,灵动中含厚重,一字一句,皆具文化风骨。
先生一生谦冲自牧,常言“我只是个教书匠”,却以毕生心血,将书法这门古老艺术,融入现代教育的血脉,先生懂音乐,懂格律,懂诗文,懂京剧。更让中华文脉在笔墨间薪火相传。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先生之风,山高水长!是我心中永远不灭的艺术灯塔。举三叙之,念兹在兹。

一、《导师教会 墨海启程》
京华春早墨痕香,座下聆音沐暖阳。
论道毫端开眼界,挥毫纸上见疏狂。
大雅天然凝笔底,清怀无韵寄诗行。
堂前宝轴常悬壁,一缕师恩岁月长。
多年前听欧老讲课,回味历历在目。记得春日的书房里,墨香袅袅,正凝神静气,聆听老师讲论书法。先生清癯的身影立于案前,手中旋笔轻挥,字字珠玑:“书法者,非仅笔墨技巧,更是文化的载体,心性的流露。颔首铭记,目光紧紧追随着先生运笔的轨迹。
当先生示范创作时,不知不觉有一种屏气凝神。只见先生笔下,楷书端严中透着隽秀,行草则在秀丽里藏着浑厚,每一笔起落都似有千钧之力,却又不失灵动飘逸。先生手腕翻转间,墨色枯润相间,线条或刚劲如铁,或柔婉似云,将“诗书行文,文以载道”的理念融入每一个笔画之中。
比如他即兴偶得创作的:“天然存大雅,真水即无香。安分清风在,心平自守常”。悉心揣摩,从先生的笔法里,读懂了传统与创新的交融,看到了书法背后深厚的文化底蕴,二十个大字。运笔时,先生腕间力道忽轻忽重,线条或如苍松劲挺,或似流水潺潺,起承转合间,诗句的淡然与旷达随笔墨流淌。待墨迹稍干,先生逐字讲解:“天然’ 〝真水〞,是说书法要归于本真,不刻意雕琢;〝安分” “心平”,既是写字的心境,也是做人的道理。”他指着字里的提按转折,让我们看笔画间的虚实相生,那跌宕起伏的线条,恰如人生的波澜,终归于平和的常态。
另外,当我担任中南海《紫光阁画院》常务副院长兼秘书长期间,经常到老师家请教;如有一次,我策划并组织了一次全国《紫光阁书画大型展览》。 向老师进行了汇报。老师非常高兴,大力支持。我特别请老师创作一幅作品,老师经过思考,创作了“风景这边独好,江山如此多娇”。这是两则毛泽东诗词名句的集联。此联既撷取了《清平乐·会昌》中“风景这边独好”的革命乐观主义情怀;又融入了《沁园春·雪》里 “江山如此多娇”的壮丽山河颂赞。老师认为毛主席的这两句词文平仄押韵,上下联非常对称工整,线条粗细跌宕,时而重墨沉凝似高山坠石,时而轻笔掠处若流云惊鸿,将词句里的山河豪情尽付笔端。 老师博学多才,深思远虑,这幅字的落款为:〝天联,贺在长城”,意境深远,天联——指上下联对仗工整,是天生的一对;贺在长城——此联指长城上下最美的诗联。老师经过书法再创作,以其流畅飘逸又蕴含阳刚之气的独特风格著称,他将这两句意境宏阔的词句挥毫成书。
这幅作品结构处见真章,字字排布严谨却不失灵动。“风”字粗犷舒展如雄鹰振翅,“娇”字收放有度似繁花垂枝,字与字间错落呼应,既守章法之矩,又得自然之趣。帖学的流美与碑学的厚重在笔墨间交融,每一处转折都藏着千钧力道,每一缕牵丝都含着万般韵致。
观此作,如览万里江山,奇峰迭起间见秀色,波澜壮阔中藏精微。大师以笔为剑、以墨为锋,将胸中丘壑化作纸上乾坤,令人沉醉其间,只叹书法之美,莫过于此。

二、《听导师讲京剧奚派》
论艺堂前启性灵,奚腔妙谛析微冥。
毫端韵致通弦管,座上风流见典型。
赠碟初开惊绕梁,聆音久觉醉沉溟。
此生幸接宗师绪,余韵长留满客庭。
记得那日是一个秋高气爽的金秋,欧老心情非常好!有幸在老师首师大的宿舍里。我突然间问老师能不能请老师讲讲“京剧奚派”,老人家非常高兴的说可以。他谈的很细,还给我们赠送了京剧唱段光盘,只觉受益匪浅,满心敬服。
老师从奚派咬字归韵的细节到人物心境的拿捏,句句皆见功底。他说奚派唱腔的“委婉”不是绵软,是藏在字里行间的筋骨,像书法里的中锋行笔,看似圆润却力透纸背。讲到《白帝城》刘备托孤,先生即兴念白,那一声“汉祚将倾”,悲怆里带着帝王的隐忍,竟让我仿佛看见病榻上垂危的昭烈帝。
回家后反复聆听光盘里的唱段,《范进中举》里的癫狂、《四郎探母》里的愁肠,先生的唱腔把奚派“清新雅致、文静深沉”的特质诠释得淋漓尽致。每一个拖腔都似弦上之音,余韵绕梁;每一句念白都如笔底春秋,字字含情。至今永远回荡在我的脑海之中。
我到现在才悟出了一个道理,原来艺术的真谛从不在技巧的堆砌,而在对人心的洞察。先生以书法入戏,以戏悟书,这份跨界的通透,让我读懂了奚派艺术的灵魂,更读懂了传统艺术“气韵生动”的真意。这光盘与教诲,当是我此生珍贵的收藏。

三、《听老师论书法艺术》
京西厅聚满堂贤,丈席开来讲墨缘。
析理毫端通雅韵,探微象外悟真诠。
谦言解疑春风暖,浅笑答疑细雨绵。
最是先生德望重,书坛桃李自争妍。
京西宾馆大厅内,数百人屏息凝神,目光皆聚于台前那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欧阳中石先生身着素色长衫,虽已是耄耋之年,却步履稳健,登台时微微欠身,谦和笑意如春风拂面。
欧老讲书法,首重文化根基,提出“作字行文,文以载道”,强调书法是文化的载体,脱离文化则失其魂。他主张临帖要以经典为靶心,先专后博,精准吃透一家笔法神韵,再融会贯通。教学中,他要求学生兼顾字内功与字外功,既锤炼笔墨技法,又深耕文史哲思,认为唯有厚积文化素养,方能让书法作品兼具筋骨与温度。
他这次讲课,开口不谈笔法技巧,先从汉字的起源讲起:“母”是画一位乳哺的妇人,“男”是田间劳作的身影,汉字本就是文化的活化石。”话音未落,台下已有人颔首称是。他将书法置于文化的坐标系中,说书法不是孤立的线条艺术,而是“文心”的外化,是载道的载体。讲到书法美学,他以戏曲作比:“戏曲是舞台上的书法,书法是宣纸上的戏曲,皆求一个‘和’字。”
答疑环节,前排青年递上话筒,问起繁简体字的创作边界。先生倾身向前,耐心解释:“书法要‘切时如需’,为时代服务,为观者着想,繁简并用本无定规,以和谐为要。”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恳切,遇有人紧张语塞,便温声鼓励:“慢慢说,学问本就是越辩越明。”

两个时辰过去,先生始终身姿挺拔,言笑晏晏。散场时,他站在台边,与每位上前请教的人握手,眼神里满是对后学的期许。那一刻,大厅内的墨香仿佛与文化的薪火交融,让人明白:真正的大家,从来以文心为骨,以谦和为风。欧老先生驾鹤数载,音容宛在。忆昔课堂之上,您以“作字行文,文以载道”启我心智,谈书论艺间尽是对文化的赤诚。如今握笔,总念您温厚教诲,先生之风山高水长,学生永志不忘。
2026年4月23日写于北京雍和堂工作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