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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生礼与启功大师
京华墨苑遇知音,把盏倾怀意韵深。
启老挥毫开眼界,学生问道叩文心。
诗承雅颂千秋志,笔走龙蛇万里吟。
最是相知相惜处,清芬满纸见胸襟。

与启功老师的合影照片
京华艺苑,翰墨飘香。我慕启功大师名久矣,尝于雅集得见。先生温文尔雅,谈吐间尽是诗书意趣,我执礼甚恭,呈习作以求教。大师观其字,点出笔力沉郁有余而灵动不足,复亲授运腕之法,指掌间墨韵流转,如春风拂柳。
此后我常趋府第,或辨碑帖真伪,或论书道源流,大师倾囊相授,从笔法至心境,无不悉心点拨。如沐春风化雨,书艺日进,更得大师“文以载道,书以修身”之训,终身奉为楷模。今叙往事,与君分享:

一、《白塔秋会承雅韵》
白塔春深聚雅贤,毫端逸韵绕云烟。
朴公禅意融诗雅,启老书魂化墨莲。
恩师刘隶藏风骨,沈墨草行破壁渊。
幸睹宗高挥洒处,留影纪念永流传。
我于国学泰斗启功、佛教领神赵朴初、著名行草大师沈鹏三位大师,是90年代金秋于白塔寺,经恩师刘炳森先生引荐得晤诸大师,亲睹笔阵、聆听教诲,更与启功先生合影留念,于书法之道茅塞顿开,遂作此诗以记当日幸事与感佩之情。
1995年9月的金秋,北京白塔寺的银杏叶镀上了一层金辉,古寺禅意与墨香交融,一场汇聚当代书坛泰斗的笔会正悄然启幕。我随恩师刘炳森步入庭院时,心跳不禁加快——启功、赵朴初、沈鹏诸位大师的身影,此刻就真切地在眼前。
笔会之上,赵朴老先生挥毫,笔力沉实如古寺钟鸣,墨色间透着禅者的沉静,每一笔起落都似藏着云水襟怀;沈鹏先生的行草则如惊鸿掠空,线条跌宕开合,将“艺贵创新”的主张融于笔墨,章法间满是旷达之气;而启功先生的书法,结字俊秀如兰,笔法清朗似玉,那“中宫收紧、四围开张”的结字妙法,在他笔下化作灵动的节律,静静侍立,将大师们运笔的提按顿挫、用墨的浓淡干湿一一铭记,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书法堂奥的新门。
笔会将歇,我们几位学生见启功老师见休息片刻,我坐在启功老师的身旁,几位学生站在身后,经老师同意后一起进行了合影。红墙古塔下,启功先生温和含笑,相机定格的瞬间,不仅是一段珍贵的记忆,更是薪火相传的见证。那一日的墨香与教诲,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此后的书法求索之路。
二、《大师从教七十载盛会》
京华秋爽聚群贤,共贺执教七秩年。
紫阁星临瞻硕彦,清樽酒暖话遗编。
炳森雅论舒胸臆,朴老题名耀简编。
幸得瑶章亲惠我,墨香长伴梦魂牵。
2002年9月7日,京城金风送爽,北京师范大学校园内洋溢着喜庆氛围——北京师范大学成立一百周年暨启功先生从教七十周年纪念活动在此隆重举行。我有幸应邀赴会,亲睹盛事,至今忆起,仍觉如沐春风。
那日会场高朋满座,乔石、王兆国.、白立忱等国家领导亲临祝贺!各界贤达济济一堂,共贺启老先生杏坛耕耘七十载。恩师刘炳森先生登台致辞,言辞恳切,细数启功先生在教育、书画领域的卓越贡献:他以深厚学养执教杏坛,桃李满天下;以精湛书画技艺独树一帜,笔墨间尽显文人风骨。满座嘉宾无不为先生的师德与艺德所折服,掌声经久不息。
活动现场,《启功书画集》一书即将付梓的消息更添佳话。封面〝启功书画集”五字,乃赵朴初先生亲笔题名。两位书坛巨匠笔墨相映,如高山流水遇知音,为这场盛会增添了别样的文化意蕴。赵朴初先生的书法雍容简静,与启功先生朗润清俊的字迹相得益彰,尽显大家风范。
如今先生虽已远去,但其笔墨精神永存。每展读此卷,先生音容笑貌便浮现眼前,谆谆教诲犹在耳畔。能亲赴盛会,获赠墨宝,实为我一生之幸。愿先生之艺,如松柏常青,历久弥香。

三、《北大红楼赠书启厚礼》
红楼檐下沐春阳,墨宝凝香满案光。
笔走龙蛇题雅韵,情融笺纸寄清肠。
快门空负留影愿,憾事长萦寸腑伤。
最是先生风骨在,德馨永励后昆彰。
五四大街的北大红楼,朱红砖墙在阳光下泛着厚重的光泽,这里曾见证过思想的觉醒,伟大的五四运动,如陈独秀、李大钊、毛泽东等都在这里工作学习过。更藏着一段难忘的记忆,那是个秋高气爽的午后,启功先生身着浅灰色长衫,缓步走进一楼大厅,银丝般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明亮。
我捧着刚出版的《启功书画集》一书,紧张又期待地走上前,启功先生接过书,指尖在封面的行书题字上轻轻摩挲,随即拿起狼毫小楷,在扉页缓缓写下“启功”两字,笔锋起落间,既有晋唐小楷的灵动,又不失自家风骨。周围的人屏气凝神,生怕惊扰了这份墨香里的沉静。
我让我的弟弟生贵举着相机,他弟一次照像,还反复调整着角度,终于在先生落笔的瞬间按下快门。我们俩满心欢喜地以为留住了这珍贵一刻,可等回到家冲洗照片,才发现那关键的一幕竟因相机快门没有按到位,出现空白的胶片,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遗憾——红楼里的墨香、先生的笑靥,终究没能定格成永恒的画面。
但这份遗憾,从未冲淡启功大师在我心中的分量。此后数十年,每当提笔挥毫,先生“书法当随时代,亦当守正创新”的教诲便在耳畔响起。那一日红楼里的相遇,早已化作他笔底的风骨,融入每一笔隶书的厚重、每一划篆书的灵动中,成为比照片更清晰、更隽永的永恒。

四、《北师大红楼常客》
数度红楼谒大儒,挥毫论艺话玑珠。
紫光阁里谈丹墨,瀛台阶前忆玉凫。
笛韵悠扬和笔阵,松风澹荡入冰壶。
岁末重瞻仙骨瘦,轮椅相对泪如珠。
北师大的小红楼,曾是我心中最温暖的文化殿堂。那些年,我常怀着崇敬登门拜访启功先生,每次推开门,总能看见他亲自开门,然后他端坐在书桌前,案头墨香袅袅,先生笑意盈盈,如春风拂面。

启老先生谈书法,从笔墨章法讲到文化根脉,那些抽象的理论经他点拨,便如拨云见日。先生得知我在中南海紫光阁画院工作,他兴致勃勃地说起一段往事:“一次邀请我们到中南海,我们进行书法创作,江主席手持竹笛,吹奏着婉转的曲调。墨香与笛声交织,成了大师心中难忘的雅韵,先生说那是艺术与情怀的交融,至今想来仍觉温馨。

先生也爱讲过往趣事,从旧京掌故到文人轶事,他总能信手拈来,谈笑间尽显豁达与通透。那些时光,小红楼里的每一次畅谈,都如春雨般浸润着我的艺术之路。
最后一次看望先生,我与夫人一同前往。他的侄女婿接待我们,当推开门,只见先生已坐在轮椅上,往日挺拔的身影虽添了几分孱弱,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有神。他握着我们的手,话语缓缓却满是关切,叮嘱我们要守住艺术的初心,好好钻研,好好生活。

如今小红楼的墨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先生的教诲也时时回响在耳畔。他温润如玉的品格,早已成为我艺术人生中最珍贵的指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