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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你懂我吗”,戳破尘封半世纪的秘密:黎乡的鱼,藏着母亲无言的大爱
原创首发
作者:张庆松
编辑:诗词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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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你懂我吗”,戳破尘封半世纪的秘密:黎乡的鱼,藏着母亲无言的大爱
作者:张庆松
编者按
岁月长河奔流不息,总有一段扎根乡土的时光,在心底烙下永恒的印记;人间烟火岁岁流转,总有一份不事张扬的善意,跨越山海与流年,依旧温暖如初。在海南农垦那段艰苦却赤诚的岁月里,一场暴雨深夜的义无反顾,一份深藏五十年的绵长感恩,被一句孩童的稚嫩话语轻轻唤醒。没有波澜壮阔的情节,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以最朴素的人间温情,勾勒出黎汉民族相亲相融的美好,书写下善良与感恩的最美答卷。这是一段镌刻在心底的真实往事,是农垦岁月里最动人的温情篇章,字里行间皆是岁月沉淀的柔软,读来让人鼻尖发酸、满心动容。
作者简介
张庆松,1961年生,中共党员,海南省三亚人,退休小学教师。1979年加入农场工人队伍,扛起锄头扎根农垦热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橡胶林与田间地头挥洒青春汗水;1980年参加农场教师资格考试考核,历经群众评议、家长认可、社会评价,以及作业区教育科、党委层层严格审批,凭借扎实学识与踏实作风,成功转为农场教师。入职后,他参加近两个月农场教师专项培训班,系统研习教学方法与育人理念,随后在全场数百名小学教师选拔考试中脱颖而出,被选派前往崖县师范学校脱产学习一年,同时兼顾该校函授班课程,日夜苦读、潜心研学,顺利取得毕业资质。1996年,顺利毕业于通什农垦师范学校民师转正班,此后从未停下自我提升的脚步,通过辽宁教育学院自学考试不断精进学识,深耕乡村教育讲台四十余载,三尺讲台育桃李,一支粉笔写春秋,将毕生心血与满腔热忱,全部奉献给了农垦教育事业。退休后定居海口美兰区海甸岛,悉心陪伴年迈母亲,安享晚年时光;闲暇之际执笔抒怀,追忆农垦峥嵘岁月,记录乡土人间温情,用笔尖留住岁月里的温暖与感动,传递心底始终坚守的善意与初心。
第一章 农场校园,稚语惊开旧时光
那些年,我一直在农场学校任教,这是整个三亚市南片农垦片区规模比较大的子弟学校,红墙黛瓦,书声琅琅,一草一木都承载着一代代农垦孩子的求学梦想,也见证了我数十年的育人时光。从意气风发的青年,到鬓染霜花的老者,我守着一方讲台,伴着粉笔尘香,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乡村学子,早已习惯了校园里的喧嚣与宁静,沉醉于这份教书育人的平淡与充实。
初秋的海南,暑气尚未完全褪去,校园里的景观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满地斑驳的光影,蝉鸣在枝叶间此起彼伏,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弥漫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一个寻常的午后,同事拿着一张住校申请表,脚步匆匆地朝我走来,脸上满是恳切与为难:“张老师,南滨黎乡扎桥村有个小姑娘,家离学校实在太远,每天翻山越岭赶路上学,风吹日晒,太过辛苦,家人想让孩子住校,你帮忙审批照看一下吧。”
我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申请表,目光落在村名上,心底瞬间泛起一阵熟悉的暖意。这个依山傍水的黎乡村寨,与我年少成长的农垦八队山水相连,阡陌相通,黎汉两族乡亲世代比邻而居,互帮互助,乡情醇厚。年少时穿梭在山林间,与黎族乡亲相识相处的点滴片段,瞬间涌上心头,也让我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小姑娘,多了几分莫名的亲近。
“山里孩子求学难,这条路不好走,能帮就帮,赶紧收下吧。”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提笔审批,办妥了所有住校手续。在乡村从教数十载,我太懂偏远村落孩子的求学艰辛,也始终觉得,为这些渴望知识的孩子多搭一把手,是身为教师的本分与初心。
没过几日,黎族小姑娘亚梅便被家人送到了学校。她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素色衣裳,身形瘦弱,眉眼清秀,带着山里孩子独有的腼腆与拘谨,见到老师便下意识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说话细声细语,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纯粹与倔强。
相处久了我发现,亚梅总是格外亲近我。课间休息时,别的孩子都在操场嬉戏打闹,她却总爱安安静静地站在我办公室门口,默默看着我;放学排队时,她总会下意识地走到队伍末尾,跟在我身后;课堂上我讲课,她总是坐得笔直,眼神专注,每当我看向她,她便会露出一抹羞涩又真诚的笑容。起初我只当是孩子天性温顺、敬重师长,从未深究这份格外亲近的缘由,直到那个静谧的午后,尘封半世纪的谜底悄然揭开。
那天教室里格外安静,同学们都埋着头认真自习,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课桌上。亚梅坐在座位上,时不时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犹豫,纠结了许久,终于攥紧了小拳头,一步步走到我的办公桌前。她慢慢抬起头,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满是认真,认认真真地望着我,轻声却坚定地说道:“老师,你懂我吗?我早就知道你了,我知道你老家是八队的,和我们南滨这边的扎桥村黎寨离得特别近。”
短短一句话语,像一把温润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尘封半个世纪的记忆闸门。那些遥远的农垦岁月,那些深山里的烟火往事,那个暴雨如注的深夜,母亲义无反顾走进山林的身影,一瞬间全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第二章 雨夜深山,慈母善行不留名
思绪顺着时光长河,缓缓飘回几十年前的农垦艰苦岁月。那时的农垦,处处是开荒的热土,生活也格外清贫,山间小路崎岖不平,交通闭塞,医疗资源更是极度匮乏。尤其是南滨方向的偏远黎寨,群山环绕,与世隔绝,寨里乡亲看病求医极为艰难,遇上妇女生育这般紧急情况,往往只能束手无策、四处求助。
我的母亲是一名普通的军垦职工,一辈子扎根军垦,开荒种胶、辛勤劳作,为人善良热忱,待人真诚宽厚。早年她曾参加过军垦医院组织的基础接产专业培训,掌握了规范的接产护理知识,平日里邻里乡亲有难处,她总会主动伸手帮扶,从不在意个人得失。
那是一个狂风肆虐、暴雨倾盆的深夜,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呼啸的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连队的茅草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山间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漆黑与暴雨之中。连队里的乡亲们早已熄灯入睡,夜色静谧,唯有风雨声在山间回荡。
突然,一阵急促又慌乱的拍门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刺耳。父亲起身开门,门外站着几位浑身湿透的黎族乡亲,雨水顺着他们的头发、衣角不停往下淌,衣衫早已全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脸上满是慌张、焦急与绝望,说话都带着颤抖:“阿姐,求求你,快跟我们走一趟,寨里有产妇难产,情况特别危险,大人孩子都快撑不住了,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求你了!”
看着乡亲们泣不成声、近乎崩溃的模样,听着他们话语里的绝望,母亲的心瞬间揪紧。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点退缩,人命关天,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乡亲们陷入危难。她立刻起身,顾不上窗外狂风暴雨,顾不上山路艰险难行,随手拿起家中准备好的干净棉布、消毒器皿、热水壶等接生物品,甚至来不及撑伞、披一件外套,便跟着几位黎族乡亲,一头扎进了漆黑茫茫的风雨里。
深夜的山间小路,本就崎岖难行,暴雨过后更是泥泞不堪,路面布满碎石与淤泥,两旁荆棘丛生,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雨水模糊了视线,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刺骨寒凉,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淤泥里,好几次险些滑倒,却始终紧紧护着手里的接生物品,咬紧牙关拼命往前赶路。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平安救下母子二人。
不知跋涉了多久,终于赶到了黎寨。屋内点着温暖的篝火,火光摇曳,照亮了整个屋子,可屋内的气氛却压抑又慌乱。产妇脸色惨白如纸,痛苦地呻吟着,气息微弱,一家人围在床边,手足无措,只能默默落泪,满眼都是无助。母亲顾不上擦拭身上的雨水,立刻走到床边,压下心底的紧张与担忧,先是柔声细语地安抚产妇情绪,让她放松身心,随后便凭借着所学的接产技术与沉稳的心态,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消毒、疏导、照料、安抚,一刻也不曾停歇。
那一夜,母亲彻夜未眠,守在产妇床边寸步不离,熬红了双眼,满身疲惫,却始终耐心细致、毫不懈怠。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东方亮起微光,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打破了屋内的压抑,响彻整个黎寨——母子平安,两条性命得以保全!
在场的黎族乡亲们喜极而泣,纷纷围过来向母亲道谢,紧紧拉着她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执意要拿出家中仅有的珍贵食物、布匹酬谢母亲。母亲却淡淡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咱们军垦连队和黎寨乡亲,本就是邻里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趁着清晨微凉的天光,母亲婉拒了所有酬谢,独自一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顺着泥泞的山路,默默走回了连队。回家之后,她从未对外人提起过这件深夜救人的往事,也从未跟家人细说过途中的艰辛危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将这份善意悄悄藏在心底,从不张扬,从不邀功。
第三章 岁月沉淀,退休海口常怀甜
时光匆匆,岁月流转,寒来暑往,四季更迭,我在农场学校的讲台上,一站就是四十余年。粉笔染白了双鬓,岁月沧桑了容颜,却从未改变我教书育人的初心,也从未冲淡那段藏在岁月里的温情往事。
亚梅在校读书的几年里,我渐渐知晓了她的身世,她正是当年母亲救下的产妇的家人。当年母亲雨夜施救的善举,黎乡乡亲们从未忘记,一代代口口相传,把这份恩情深深记在了心底。平日里,每当河塘渔获丰收,南滨扎桥村的黎族乡亲们,总会特意打捞最新鲜肥美的河鱼,托人辗转送到农垦八队,想要交到我们手上,却都被善良的父母亲一一婉言谢绝。父母亲一生为人忠厚和善,平日里总对身边人虚寒问暖,常常把家里的饭票、粮票、衣物送给困顿之人,一辈子乐善好施、雪中送炭,始终坚守着本心与善良。
想着那些鲜活肥美的河鱼,鳞片清亮,带着黎乡山水的清冽与灵气,没有华丽的包装,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承载着黎族乡亲最淳朴、最真挚、最厚重的感恩之心。一条条河鱼,是岁月的温情馈赠,是人间交心的温暖,更是母亲当年种下善意,结出的最甜美的果实。回想当年在校园教书的日子,有书香萦绕,有童真相伴,更有这份跨越民族的温情相随,日子平淡朴素,却满是温暖与心安。
四十余载育人路,半生耕耘终无悔。后来,我圆满完成教育使命,正式告别坚守一生的三尺讲台,光荣退休。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堪称三亚后花园的农垦故土,我定居海口美兰区海甸岛,日日陪伴在年迈的母亲身边,晨昏相伴、悉心照料,安享清闲安稳的晚年生活。
一晃眼,时光悄然流转,如今已是我退休的第五个年头,即将步入第六个年头。海口的生活安逸又宁静,推窗便可望见辽阔的大海,海风徐徐,潮起潮落,日子过得舒缓又从容。闲暇之时,我和母亲坐在客厅里,泡上一壶热茶,伴着窗外的海景看书闲谈,回望过往峥嵘岁月,心中满是平和与惬意。
每当静下心来,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回望这一生走过的路:回望农垦八队的橡胶林、茅草屋,回望农场学校的讲台与莘莘学子,回望南滨黎乡的青山绿水与淳朴乡亲,更回望那段藏在半世纪时光里的暖心善举与绵长恩情。
每当想起那个暴雨深夜,母亲不顾艰险、挺身救人的赤诚善良;想起黎族乡亲,历经半世纪依旧不忘初心、以鱼传情的纯粹赤诚;想起亚梅当年,那句清澈真挚、满是温情的“老师,你懂我吗”,我的心底,便会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温润甘甜的滋味,温柔了漫长岁月,温润了整个人生。
这份甜,是母亲言传身教、心生善意、践行善举的甜;是人心换人心、真情换真情的甜;是岁月沉淀、恩情绵长、初心不改的甜,更是母亲留给我一生最珍贵、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半生风雨兼程,半生温情相伴。历经岁月沧桑,看过人间百态,我始终坚信,世间所有的善意,都不会被辜负;所有的真情,都不会被遗忘。这段藏在黎乡山水间、农垦岁月里的温情往事,这份纯粹的善良与绵长的感恩,终将永远镌刻在心底,成为我此生最温暖、最珍贵的记忆,让我余生每每想起,满心皆是温柔与甘甜。
(学生姓名和村名字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故事真实有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