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安  诵读与音画：杨建松

中国古典戏曲是中华民族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她以富于艺术魅力的表演形式，为历代人民群众所喜闻乐见。而且，在世界剧坛上也占有独特的位置，与古希腊的悲喜剧、印度梵剧并称为世界三大古剧。

秦腔作为最古老的戏曲被鲁迅先生称为“古调乱弹”。秦腔是我国汉族最古老的戏剧之一，起于西周，源于西府即陕西省宝鸡市的岐山与凤翔一带。秦腔源自陕、甘一带的民间歌舞，在中国古代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长安生长壮大起来，经历历代人民的创造而逐渐形成，因周代以来，关中地区就被称为“秦”，秦腔由此而得名。秦腔形成于秦，精进于汉，昌明于唐。长安作为古代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作为当时的先进文化必然影响到全国各地，随着唐东都洛阳的建立，其文化也进一步流传至各地。

秦腔的“腔”是由民间歌舞演变而来。先民最早的祭祀活动，为了与神灵沟通，必然要大声向苍天呐喊，当采用有节奏的，抑扬顿挫的演唱，不仅使得这种呐喊省力，而且更加悦耳。久而久之，“腔”的变化就形成了“调”，一种较为固定的模式。当几种“调”合起来使用，或者加上一些变化，比一板一眼、一板三眼、有板无眼、二六板等板式，变成一种长调时，就形成了“曲”。

秦腔其以枣木梆子为击节乐器，所以又叫“梆子腔”，俗称“桄桄子”。秦腔以其流传地方的不同而有“东路梆子”，“西路梆子”，“汉调秦腔”，“西安乱弹”等名称。流传至浙赣到潮州的则称为广东“西秦戏”。秦腔流传至湖北一带，结合当地的黄陂调即成为“汉调”，又称为“西皮”，意为从西部流传过来的梆子腔与黄陂调的结合。因此京剧形成中的“皮黄”调，即汉调“西皮”（ 里、格、龙---3、5、6）与徽调的“二黄”（2、5、1）结合，她包含了秦腔的梆子腔的成分，嘹亮、高亢、强劲有力。京剧是由“西皮二黄”和京城的韵白结合形成的，其中高亢的西皮里面包含了秦腔的成分。

但是在中国戏曲发展史上认为，戏曲真正是出现在宋代，这是由于宋代处于封建社会发展的鼎盛时期，生产力得到极大的解放，商品经济活跃，市场繁荣，逐渐产生了职业艺术和商业性的演出团体，出现了反映市民生活，为他们喜闻乐见的剧本。也出现了演出的场地“瓦舍”“ 勾栏”，到了南宋，北方的先进文化逐步带到了经济发达的浙闽一代，一种“昆山腔”，广泛流行于温州、福建一代俗称“南曲”。随着演技的不断提高，南曲逐步发展成为“南戏”，“宋元杂剧”。南曲已具备了完整的故事情节，有了戏的情节与完整的叙事，此时曲可以说变成了“戏曲”，并且剧中形成了“生、旦、净、末、丑”五个行当，完成了人物刻画所需的角色架构，后由于“净、末”两个行当区别不大，而简化为现在的“生、旦、净、丑”四个行当。更为重要的是，“南曲”确立了中国戏曲的审美取向。其一是综合性，即它是一门综合艺术，唱、念、作、打融为一体。其二是虚拟性，整个舞台布景是虚景，什么也没有或者只有几把椅子。虚景如同中国画中的留白，给观众留下一个想象空间。其三是程式化，是将生活中的行为典型化、概念化，程式化并用肢体语言加以提炼，规范，变为一种程式，一种舞台语言，比如抬手扬鞭就等于骑马，一抬步就是过门槛，两手一划动就是划船等等。

元代，是中国戏曲发展的重要时期，它以元杂剧（亦称北杂剧）闻名于世。关汉卿的《窦娥冤》、王实甫的《西厢记》、白朴的《梧桐雨》、马致远的《汉宫秋》是北杂剧的时代艺术代表。因与“南曲”区别，故称为“北曲”、“北杂剧”。元代戏曲是中国戏曲成熟后的第一个繁荣期，王国维先生说，自元以后，中国的戏曲就称为戏剧了。

秦腔作为中国最古老的戏曲，被鲁迅先生称为“古调乱弹”，也有人称为“高腔的鼻祖”，但是为什么中国戏曲真正的起源是浙闽一带的“南曲”呢？我想这里有一个“文化扩散与传承”的问题。秦腔起自西周，到唐有千年的历史，随着唐迁至东都洛阳，作为当时先进文化的秦腔也随之扩散至东部，乃至全国，这就是流传各地的梆子、高腔、乱弹等。先进文化的发扬光大离不开雄厚的经济基础。宋代是封建社会经济发展的顶峰时期，宋的南迁将中原文化带到了南方，并在此生根发展。如果说，秦腔的发展是由“腔”变成了“调”，由“调”变成了“曲”，那么南戏则把“曲”变为了“戏”，最终“南戏”、“北剧”演变成了“戏剧”。经过近几百年的发展，清中期，“昆剧”（又称昆曲）在经济最为发达的苏州、扬州形成了，王国维说到了昆剧，“戏曲”就变成了“戏剧”了。

因为是为皇室贵族，达官贵人欣赏，故又称为“雅剧”。而聚集在大盐商家中的戏班子为了争奇斗艳，新奇出彩，就将世俗文化，民间疾苦的故事融于剧中，并采用了高腔，俗称“乱弹”，形成新的剧种，因为流传于民间，又称“花剧”。此时就产生了所谓“花雅之争”。“花剧”产生于民间，故有强大的生命力。为乾隆献寿徽班进京，一种采用汉调与徽调，韵白为京白语言的剧种轰动京城，因此称其为京剧，她也成为今天的国粹。而秦腔依然停留在“腔”与“曲”的层面，只有当戏剧形成以后，反过来又从经济最繁荣的东部向西部扩散传播的时候，秦腔才形成了自己的戏剧。在清代乾隆嘉庆年间，秦腔最著名的“男旦”魏长生，曾先后三次进京演出，由“初试锋芒”，到“轰动京师”，“观者如堵”。

从戏曲发展的历史来看，先进文化总是从政治、文化中心向外扩散，在经济最为发达的地方得以保留与发展。她反过来又影响着艺术发生的原点，相互交融，相互促进。秦腔没有因为“文化空心轮”而衰落，她也由盛到衰，又由衰到盛逐步发展，是她具有深厚的民间沃土，人民的喜爱成就了这门古老的艺术，依然焕发出新的活力。

作者：刘安，网名 风清月朗。原武汉市自动化研究所所长,教授。武汉市老干部朗诵艺术团团员。退休后研究美学，应中国石油工业出版社之邀，2019年出版《美的启迪》《唯美音画》《凝固的符号》三部著作，全国公开发行。著有诗集《风清月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