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中国,第一首水调歌头飞向太空(小说)
文/南山(江西)
老李头蹲在自家院门口,手里那根磨得发亮的旱烟杆半天没磕一下。他眯着眼,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弹窗新闻,标题红得刺眼——《神舟二十号凯旋,机身惊现神秘金色铭文,全网沸腾:这是来自东方的太空情书!》。
“嘿,这帮孙子,还真敢干啊。”老李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谁也不知道,这个穿着旧中山装的农村老头,大字不识几个,连自己的名字都是后来跟村里会计现学的。五十多年前,他还是个满山跑的少年,每次上山砍柴累了,就躺在草垛上盯着天上的云彩发呆。那时候他就想,要是人也能像那云彩一样飘到天上去,该有多好?
因为没上过学,他吃尽了没文化的亏。但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五十多年来,他靠着捡来的旧报纸、挂历,硬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抠,自学认字、自学写诗。那首《水调歌头·神舟傲》,是他改了又改、磨了又磨的心血,是他替自己、也替这片土地做的一个飞天梦。
三个月前,当那个所谓的“华夏文坛杯”大赛组委会打来电话,张口就要两千八百元“工本费”时,老李头那股倔劲儿上来了。他对着电话吼道:“你们要是真觉得我这词好,就别盯着我兜里那两个钢镚儿。你们有本事,把我的词刻在神舟飞船上,让它飞到天上去!”
老李头本以为这只是句气话,谁知道半个月后,一辆黑色轿车真的停在了村口。下来的航天文创项目负责人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着光芒:“李老,我们决定赌一把。您的提议虽然疯狂,但极具IP化潜力。我们要把您的梦,送上天。”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老李头的那首《水调歌头·神舟傲》,被设计成了一种特殊的感光材料,喷涂在了神舟飞船返回舱的侧翼。
飞船返回那天,全球直播。当返回舱拖着长长的火焰尾巴划过天际,地面的高清摄像机捕捉到了那行在烈火中燃烧、金光闪闪的字句——
“《水调歌头·神舟傲》 文/南山
东方神舟傲,直上九重霄。百年兴盛,江山装点更娇娆……”
随着高温摩擦,词句逐一亮起。当念到“俯瞰苍茫宇宙,扬我中华豪气,猎猎赤旗飘。几番受侵辱,雪耻看今朝。”时,那金色的流光仿佛带着百年的沧桑与怒吼,在大气层中炸裂开来,震撼了无数观众的心。
接着,当飞船打开降落伞,缓缓飘落时,下阙那句“国威树,长城固,远图描。江河飞浪,敢叫世界复平潮。”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而在全词的末尾,那行同样刚劲有力的词句,随着飞船的平稳着陆,清晰地呈现在全世界面前——
“一代仁人辈出,万众群英荟萃,筑梦喜相邀。无意争雄霸,举世共逍遥。”。
那一刻,全世界都沸腾了。
“天哪!这是中国航天员的太空宣言吗?”
“不,听说作者是个叫‘南山’的农村大爷!听说他连学都没上过!是个自学者。”
“无意争雄霸,举世共逍遥”,这才是大国风范!我要看全词!我要买周边!”
那个航天文创项目的APP服务器瞬间被挤爆。那首词被做成了付费壁纸、动态视频,甚至被改编成了一首燃爆全网的国风摇滚。短短三天,收益破亿。
老李头坐在炕头上,看着银行卡里那一串长得让他眼晕的数字,手有点抖。那个金丝眼镜年轻人坐在他对面,恭敬地递上一份合同:“李老,这是您的分成。另外,我们想跟您签个长约,下一首词,您打算写什么?火星探测器怎么样?”
老李头接过合同,没看,直接放在了炕桌上。他拿起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慢悠悠地说:“后生,词,我是不写了。我这辈子就那一股子劲儿,用完了就没了。”
年轻人愣住了:“那您……”
“但是,”老李头指了指窗外那片广袤的星空,“我有个新点子。既然这词能刻在飞船上,那能不能刻在卫星上?不用火烧出来,就用激光,往月亮上照。咱们不卖词了,咱们卖‘星空广告位’。谁想给媳妇表白,谁想给公司打广告,给钱,我就让他的名字在月亮上亮一晚上。”
年轻人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老李头嘿嘿一笑,站起身来,背着手往外走:“别愣着了,去办吧。记住,这次别收我钱,咱们五五开。”
夕阳下,老李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不知道什么是IP,也不知道什么是资本运作,他只知道,五十年前那个在山上砍柴、望着天空发呆的少年,今天终于圆了自己的梦。
而在那浩瀚的太空中,那首《水调歌头·神舟傲》的金色残影,正随着飞船的轨迹,慢慢消散在云层深处,像一个只属于中国人的、心照不宣的秘密。
2.头发的故事(小说)
文/张俊森(安徽)
快过年了。釆办年货!拿什么去采办呢?要钱没钱。看看这个家,住的老式平房,一遇雨天就得用盆子接雨水。房顶有裂缝了。多次维修都经不住风雨打击。看看这家人,一家三口,年轻的夫妻,大约年龄也就38岁左右。正遇着失业哩。厂子倒闭了。咋办啊?这往后的日子咋过啊?
“去当‘啃老族’。"两家的情况也是不好过。"就别去添乱了。”丈夫大豹说道。
妻子小苗说:"真是愁死人了。"
“收辫子啦!”大豹和小苗正说着话,被小话筒的声音搅得说不下去话了。
小苗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辫子。"嗯。有了。”
大豹问道:“什么有了?”
"卖辫子。换钱釆办年货。小宝有好长时间没吃肉了。”
"这,这……"
"不革命,就吃不上饭。"
小苗立马喊住了收辫子的人。收辫子的人是一个小伙子。小伙子骑着自行车立即刹车,两脚触地,问:"收辫子?”
"嗯!"小苗点了点,又问:“什么价?"
“50元。"小伙子伸出5个指头。
"100元。干不干?我这头发可是乌黑发亮的,辫子又长啊。"
小伙子看看小苗的头发,确实不错,一个星期也没收到过这样的好头发,“给60元”。
"80元。"小苗一口咬定,不作更改。
"大姐,干我们这一行也不容易,都是混一碗饭吃。看在大姐诚心的份上,成交。"
小伙子掏出了理发工具。剪刀在小伙子手上玩转着。小伙子开始了念叨着:发如瀑布,美丽无比。日子惬意,……
小苗心里想:啰嗦个啥!年都不知咋过了。
小伙子剪掉了小苗的辫子。梳了梳短短的头发,拍了拍小苗肩上的发渣。"好嘞!大姐镜前照,年轻十来岁,是个大美女。"
"你这小师傅,嘴巴甜甜的。托你口福!"
小伙子收过钱,远去了。
小苗照了照镜子,对着大豹说:"看看!"
大豹看看小苗:"变了,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贫嘴去吧。给你钱,买肉去。”
大豹去了菜市场,买了二斤前胛肉,十几块钱干掉了。大豹一个大男人也不会砍价,付上钱就返回家中。
小宝看到爸爸拎肉回来,高兴地跳了起来:"有肉吃了,有肉吃了。"8岁小孩对肉的渴望,大豹和小苗心里一阵酸楚,似乎有一种对不起孩子的感觉。
小苗说:"小宝,妈妈今晚给你做红烧肉。"然后她就开始动起手来。
不大一会饭菜都做好了。还没动筷前,小宝突然问:"妈妈,你的头发呢?我差点把你当别家阿姨待了。”
妈妈说:"小宝,妈好看吗?″
"嗯。”
“妈是用卖头发的钱来买肉的。"
"啊?″小宝吃惊道。
"是的。"站着一旁的大豹也说道。
"大豹、小宝,什么都别说了。咱们开饭喽。"小苗招呼道,于是大家吃饭了。
已到过年边了。大豹买了一只活母鸡,买了二斤五花肉。买多了,没有冰箱搁。
小苗问:"没钱了吧?”
大豹答:"快了。抠巴着一点过吧。小苗,你跟着我受苦了。我还有一笔买断工龄的钱,一万元钱拿出来用。”
"暂时先放着,小宝开学还要用钱!”
"小苗,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准备和几个哥儿们南下广州闯一闯。”
"你去吧。不过安全第一。"
"嗯!"
小宝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爸爸妈妈的对话。一听说爸爸要走,小宝伤心地哭了:"爸爸,我不让你走!”
大豹眼睛有点湿润:“好孩子。爸爸去去就回来的。回来后我买一辆自行车给你准备上学用。”
一家三口过年过得简单。年三十晚,吃了一盘鸡。年初一早上吃了饺子。年初二,小苗回娘家。在娘家,吃了中午饭,小苗一家三口就回自己家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正月十五一过,各地开始招工了。小苗没法脱身。还有小宝要上学。上三年级。
"大豹,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小苗看了一下时间,上午8点半出门,12点应该回来的。想着想着大豹来了。
大豹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来的小平头现在变成光头了。
"你为什么要搞成这样?想痞是吧?"小苗惊奇地问。
"不就是想省两个钱吗?听说广州那边理个发都好几十呢?光头不代表痞,混社会太软弱也不行啊!"大豹一口气说的那么多。就怕误会自己。咱大豹也是好良民嘛。活了三十多年,还没活出名堂,心中感觉惭愧!
"你什么时候走?"小苗依依不舍地问。
"车票已买好。是慢票,够省钱的啦。今晚十点的火车。”大豹答道。
"先吃中午饭吧。″
"好的。"
小宝等不及爸爸回来,先吃了饭。然后午休在床了。小苗和大豹快速地吃了饭。大豹说:“你辛苦了,我洗碗。"
大豹洗了碗,扫了地。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该带的东西一定带上。不要忘了把身份证带上。″小苗关切地说。
大豹嗯嗯点着头。他开始等待着这次的远行了。
3.十三岁那个夏天(小说)
贾亮(内蒙古)
时近中午,城南小学的操场上空荡荡的,白晃晃的水泥地反射着灼热的日光,蒸腾起一股股热浪。太阳似乎格外慷慨,毫不吝啬地倾泻着光与热。小鸟在远处的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更添了几分午间的焦躁。
毕业班的琼独自漫步在操场上,脚步有些迟疑。此时她觉得,太阳那明晃晃、烫乎乎的光,并非只停留在皮肤上,更像直直照进了她的心窝里,让她的心也跟着火烧火燎起来……
琼下意识地把握紧的拳头举到眼前,随后很为难地慢慢张开五指。掌心里赫然有个被汗渍微微浸湿边角的小纸团。她像被烫到似的,害羞地急忙将纸团又紧紧握住,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琼可以说是学校的校花,学习、长相都很优秀。她只有13岁,却出落得像个大姑娘。那苗条的身段、高挑的个儿、白皙的皮肤,更增添了她的秀气。尤其是她的眼睛:黑亮亮的眼珠,像两颗被清水洗过的黑宝石,清澈而又深邃。当她穿上那件心爱的、缀着小花的裙子时,校园里的大男孩们总要有意无意地朝她瞄上几眼。
今天第三节课后,琼整理书包时,突然发现文具盒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纸团。她先是莞尔一笑,以为又是同学和她开玩笑,纸团里无非写着“琼是个大坏蛋”之类的玩笑话。她漫不经心地拿起纸团,随手打开。就在这时,一个鲜红的小东西滚落在地上。她连忙捡起来——啊!竟是一颗滚圆、色泽殷红的红豆!琼的脸“唰”地红透了,宛如天边的晚霞。她立刻想起昨天老师讲的王维的《相思》,老师说,红豆是相思的象征。琼的心“怦怦”不规则地乱跳起来。她做贼似的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颤抖着、紧张地读起纸条。纸条是君写的!内容很简短,只说晚上熄灯后在校园的大柳树下见面。琼忽然想起,这几日君似乎总在无意地看她,身影也总在不经意间靠近她,还多次把好吃的“小零食”悄悄塞给她……这些举动让琼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很不好意思。
第四节的英语课上,老师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琼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中午放学,同伴叫她一起去食堂吃饭,琼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
琼心不在焉地慢腾腾收拾好书包,望着同学们远去的背影,才独自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教室……
此刻,她鬼使神差地站在晚上约好的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柳树下。柳条低垂,随风轻拂,真像无数思绪在摇摆。怎么办……?晚上是来还是不来?琼的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告诉班主任?过去遇到问题她总是找班主任,然后就会迎刃而解。可这件事若被班主任知道,那还了得?班主任对毕业班的“早恋”现象尤为警惕,昨天班会还特地警告过。琼想,若班主任知道,定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批评她和君,事情传开该多丢人!
回家问问父母?不行!只要拿出纸条,保证“天下大乱”。父母一定会如临大敌,严密盘问,甚至闹到学校,那样更糟。
要么干脆撕掉纸条,不理他!可同学之间不能这么绝情。君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屡次为班级争光。今年“旗长杯”足球赛,他像一匹黑马,表现突出,帮助校队夺得农村组第一名。君还品学兼优,助人为乐,很有男子气概。琼清晰地记得,去年自己感冒上吐下泻,是君毫不犹豫地和同学把她送到乡卫生院。琼内心深处对君一直怀有好感,甚至好几次萌生过写纸条感谢这位“大英雄”的念头……
去?……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同学嘛!或许是自己多心了,或许这又是君的一次“恶作剧”……?
琼矛盾地想着,实在委决不下。坦白说,到了13岁,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