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作家群现象探究》连载17

第四章 塔云山巅  星光璀璨

胡晋生 ——朝圣路上的文学追梦人

      关于胡晋生 ,  早在20 世纪 80 年代我就知其名 ,   无论是在各种报刊上读其作品 ,  还是听洛南 、镇安县文学圈朋友的介绍 ,  特别是《商洛报》 复刊后 ,  其在报纸上的发表作品数量之众 ,  在我心中印象深刻 。一直到 2022 年5 月 ,  为了书写这本书 ,  专程去镇安采访 ,  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虽然几十年未曾谋面 ,  但说到名字 ,  大家都十分熟悉 ,   聊起话来如多年故友般自然亲切 。

      采访过程中 ,  他不但谈了 自己对文学的见解 ,  也谈了 自己在追求文学梦过程中所经历的林林总总 ,  特别让我感兴趣的是他谈了 自己与贾平凹的交往 ,  还写成书 。

      告别镇安时 ,   胡晋生将自 己出的三本书赠予我 ,  特别是《贾平凹在镇安》。接到书后我一 口气读完 ,  不但被书中的故事所吸引 ,  且文中每个人物的名字都令我大开眼界 。虽然书不太厚 ,  但其中的信息量非常大 ,  除了记录了贾平凹到镇安的经历和相关反应 ,  还告诉了读者陈彦年轻时在镇安文学圈的动态 ,  是我第一次看到关于陈彦年轻时对文学热衷的最原始的记录 。读了《贾平凹在镇安》 ,  接着又读了《野鸡岭》,   总体领略了胡晋生的才华和他对艺术创作的感觉 。遗憾的是 ,  另 一本书被洛南朋友借走了 ,  至今未还 。通过两本书的阅读 ,  我才知道 ,  在20 世纪八九十年代 ,  作为本土作家 ,  胡晋生不但是镇安文学的挑头人 、组织者之一 ,  还是镇安文学的  " 大家"  ,  他不但影响 、带动了 一批镇安年轻的作家 ,  也为他们的成长创造了条件、 搭建了平台 ,  有一种扶上马送一程的情怀;  同时还知道在那个时期 ,  镇安是商洛的文学大县。我在想 ,  如果没有胡晋生的铺排 、张罗和  "传染 "  ,  镇安也许不会走出像陈彦 、方英文、芦芙、刘立勤等一批在全国拥有知名度的作家 ,  镇安也不会成为文学大县 。胡晋生不但是镇安文学的功臣 ,  也是镇安文学后劲的扶马人。

二

      2005年11月13 日 ,  对胡晋生来说 ,   是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 。他第一次走进庄严神圣的人民大会堂 ,  登上他人生中的最高领奖台 。在《 中国作家》杂志社等六部门联合举办的第五届  "新世纪之声 "《中华颂歌》 征文评选中 ,  他的报告文学 《野山骄子》 夺得金奖 ,  他应邀到人民大会堂出席颁奖大会。 当他随着全国各地与会代表步入人民大会堂时 ,  按捺不住的心早已汹涌澎湃 ,  他确实感到了由衷的神圣与自豪。

      就在他从全国政协副主席阿不来提 ·  阿不都热西提手中接过 " 金奖 " 奖杯的那一刻 ,  无数的闪光灯聚焦在他的身上 ,  他挺拔而沉稳的身姿被定格为一幅文学朝圣者的凝重画面。

      掌声四起 ,  热烈而急促。 他高高地举起金光灿灿的奖杯 ,  默默地吟诵着心中的那首诗——

热血沸腾 ,  金杯辉煌 ,

魂栖庄严的人民大会堂 ,

荣誉的华冠沉醉了 已久的企盼 ,

灵性的感悟滋润着生命的铿锵。

铸造精彩 ,

燃烧情感世界的激荡 ,

熔炼岁月 ,

融享千古沧桑之力量 ,

" 野山夫子 "  朝圣的步足 ,

永久迈向神圣的文学殿堂 ……

      一个人的命运总是与他所处的时代紧密相连的 ,  胡晋生也是如此。

三

      胡晋生从小喜爱文艺 ,  在中学就是学校文宣队的骨干 。那个年代的文学读物很少 ,  但他却搜寻 、 阅读了《青春之歌》《林海雪原》《野火春风斗古城》《新儿女英雄传》《烈火金刚》等 一些被禁封的文学书籍 ,  并从中吸取了艺术营养。

      粉碎 " 四人帮 " 后 ,   中国进入了文艺复苏的历史时期 ,  大批有震撼力的伤痕文学作品冲击着人们的心灵 。早就酷爱文学的胡晋生便不由 自主地融入了这个潮流 。他欣喜地阅读中国  " 四大名著 " 、《文艺概论》,   以及高尔基、契诃夫 、莫泊桑 、托尔斯泰等外国作家的作品 ,  也读鲁迅、沈从文 、孙犁和杜鹏程等中国作家的作品 ,  从中汲取文学养分 ,  先是学写故事、剧本 ,   随后写诗歌 、小说和散文 ,  还在《商洛山》 等刊物上发表了 《南山栗香》《月夜》等作品 。

      这期间 ,   由于受陕西作家群和商洛本土作家贾平凹 、京夫的熏陶和影响 ,  镇安很快兴起了文学创作热潮 ,  县上成立了文学创作研究会 ,  创办了文艺报刊 ,  形成了以胡晋生 、马健涛 、党振平 、赵波 、周化奎、 陈彦等为代表的 30 多名中青年作者的队伍 。这些人满怀激情 ,  信誓旦旦地非吊死在文学这棵大树上不可。于是 ,  镇安以作者人数之多、创作热情之大、创作势头之强、作品质量之高引起省、市文化和作协等部门关注 ,  陕西作协《延河》 编辑部王晓新 、张沼清 、水天戈 、雷乐长等十余人先后两次来镇安举行创作辅导和作品改稿会 ,   商洛的贾平凹 、何丹萌等作家也应邀来镇安举办文学讲座。

      在这些众多活动中 ,  胡晋生是主要组织者之一 。也就是在此期间 ,   他的创作实现了突破 。1982 年 ,  他的处女作 、长篇叙事诗 《小巴与月芽》在《陕西青年》 杂志第 2期公开发表 ,  该杂志推出百余行的长篇爱情叙事诗 ,  在当时尚属首例 ,  其影响颇大。1983 年,  他的短篇小说《夕阳的光辉》 经老作家孙犁的推荐发表在天津《文艺》杂志第 5 期上 ,  这篇 7000 多字的小说被排在该杂志小说栏目的第二条 ,  其作品的分量是显而易见的 。一个月后他的小小说《选择》在《陕西工人报》发表并荣获该报开拓者征文三等奖 。从那时起 ,  胡晋生以陕南生活为素材创作的系列散文《滞人进山记》《南山石》《南山水》《金色的栗乡》《水竹清清》《野山的变迁》《金银花情思》《神鱼》等作品在《陕西日报》《西安晚报》《陕西工人报》 《陕西农民报》 上陆续发表 ,  而此时的他已在商洛文坛有了 一 定的名气 ,  并受到陕西作协的关注和培养。

      1984 年 ,  胡晋生作为商洛 "五代表 "  之一出席了陕西青年作者创作会议 ,   参加了省作协第二届短篇小说讲习班和全省农村题材创作座谈会 ,  还去陕西作协《延河》 编辑部培训见习半年 ,  有幸结识了胡采 、王汶石 、杜鹏程 、贺抒玉等陕西文学前辈和李小巴 、陈忠实 、路遥、邹志安 、晓蕾、闻频等作家 ,与他们的学习交流 ,  以及享受到的人文关怀、艺术熏陶 ,  成为他艺术人生中的一笔巨大财富 。受到思想 、情感和精神 、艺术上滋润的胡晋生更加努力勤奋了 ,  在短短的两三年内 ,  他连续创作了 一批农村题材的作品 。小说 《界河镇的故事》 《那高高的桂花树》 《卖草鞋的老人》《三姑婆》《分水岭》《野鸡岭》,  及散文《南山的歌》《河畔茶房》 等作品就是在那个时期孕育而成的。

      1988 年 , 《延河》第8 期以小说头条的位置推出胡晋生的短篇小说代表作《野鸡岭》。这是一幕传统道德和常规心理冲突的悲剧 。作品以复杂曲折的故事情节 、新旧观念碰撞的矛盾心理 ,  大胆揭示并深切思考了陕南边远山区农村人口 、婚姻 、爱情等社会问题 。读者从主人公成成老汉生生息息的苦难经历和他灵体最终消亡的悲剧气氛中 ,  感受到的是人性的扭曲和挣扎 ,   以及作家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这样的作品 ,  应该说是一个作家生活感受的进发与生活积累的释放。这篇作品的创作与发表 ,  奠定了胡晋生这位青年作家的文学地位 。1990年12月 ,  在镇安众多的作者中 ,  胡晋生第一个加入了陕西作家协会。这位文学朝圣者成功地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1991年,  胡晋生的中短篇小说集《野鸡岭》由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著名作家贾平凹在序言中写道:  "他写得很朴实 ,  从情调到文笔充溢了山地的生活气息 。胡晋生生于深山 ,  长于深山 ,   山地之情是他的人生之情 ,  他能真实朴实地表现出来 ,  这是这本书最可人的地方。"

      1992年, 《延河》第8期再次推出胡晋生的短篇小说《酒王》。这篇力作把农民罗九奎大喜大悲的命运展现得淋漓尽致 ,  给人以一种生命的忧郁感和沉重感 。同年 ,  他的中篇小说《代价》 在全国  "长城杯"  文艺作品大奖赛中荣获三等奖 ,  他应邀前往北京出席颁奖仪式。

      1993年 ,《青年作家》第4期又发表了他的精短小说《醉语》。就在这年6月 ,  他的散文《南山的歌》荣获全国农村暨扶贫题材文学艺术作品大奖赛二等奖 ,  排名仅在红极一时的作家李存葆之后 ,  他再次应邀前往北京钓鱼台国宾馆出席颁奖仪式。

      在这之后的几年里,  胡晋生还发表了《小梅的婚事》 (连载小说)、《古道岭》、《人与犬的故事》、《烈士之家》、《五十五只荷包》、《惊吓》等小说作品 ,  以及 《贾平凹在镇安》《山中人》 《山地掠影》《野山夫子》 等散文作品 ,由此看到 ,  胡晋生的创作日趋成熟。

四

      胡晋生是个有使命感的作家 ,  他明白 ,   中国社会结构的重心在农村 ,  农民的命运与生存问题理应受到作家的关注 。他生在陕南 ,  长在陕南 ,  是陕南的山水养育了他 ,  陕南的热土地滋润了他的心田 ,  他早已把自己的命运与陕南农村的命运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 因而 ,  他从文学创作一开始 ,  就将艺术的笔触瞄准在陕南农村 。他创作的小说和散文作品 ,  一贯保持着对陕南农村变革生活的敏锐和激情 ,  在农民生活的广度和深度上不断加大着笔力 ,  在人性和人的精神 、情感和心灵的揭示上更为真切 、精微和深刻 。在他的笔下 ,  无论是小梅、  成成 、九奎老人 ,  还是刘生宝 、马胜旺、 田水莲 ,  或是奎山老汉 、三姑婆等 ,  人物的生存方式 、人生轨迹和情感思维 ,  都是那样的鲜亮活跃、 真实动人。

      读胡晋生的小说作品 ,  总会使人产生沉重的压抑感 。有如像 《代价》《野鸡岭》《酒王》,  还有 《那高高的桂花树》《古道岭》《小梅的婚事》,  这些作品的结局都有悲剧的色彩 ,  而这一幕幕悲剧又凝聚着一种思想内涵的沉重 ,承载了太多太多的愿望和悲哀 ,  抒发了人类对美好的向往和追寻 ,  也传递了爱的残缺和遗憾 ,  产生了极大的艺术冲撞力和震撼力 。读者还可以体味到 ,这种沉重之中 ,   自然渗透着作家对于社会人生 、历史文化的深刻体悟与认识 ,  融汇着他对人类与大自然的感知与哲思 ,   而这些作品思想的沉重 ,  更源于作家内心深处蕴含的那种生命的悲剧精神 ,  以及他自身的生命情感与人生境况的悲剧性建构 。他就如 一位人类苦难的承载者 ,  在自 己的生命的航船上承载着更多人的苦难 ,  这些苦难在他灵魂的过滤中 ,  他又不得不将自己置身于精神苦悲的矛盾之中 。这种精神心理气质的形成 ,  才使他的作品显得十分凝重 ,  让读者深深感触到了某种社会现实蕴含的涌动。

      与小说相比 ,  胡晋生的散文在艺术表现手法上形成极大的反差 。这些作品的手法老到 、文笔清隽 ,  字里行间都洋溢着人性的美和自然的美 。读他的散文作品 ,  犹如让人细品陈年老酒 ,  静观泉溪潺流 ,   听山地牧歌 ,  感受到那独有的韵致、典雅的格调和丰厚的人文内涵 ,  让人精神振奋 ,  欲歌欲舞。

五

      在进入21世纪的第一年 ,  胡晋生经历五年采访、征集史料 、潜心创作的长篇纪实小说《大决战序幕》由未来出版社出版发行。这部 23 万字的作品全方位展现了中原解放军北路主力部队在震惊中外的 " 中原突围 "  战役中 " 死里逃生" ,  并在陕南商洛创建豫鄂陕边区根据地的斗争历程 。陕西省文联、商洛地区文联为这部作品举行了研讨会 ,  萧云儒 、高建群、杨乐生、陈彦等评论家认为 : 《大决战序幕》 是一部重大历史题材作品,  它填补了 " 中原突围 "  战役在文学方面的空白 ,  并评定这部作品引用了大量翔实的党史 、军史 、史志资料 ,  集真实性 、文学性于 一 体 ,   已远远超越了文学艺术的价值 。作家高建群说 :  " 这本书要放到60年代的话 ,  在中国文坛都是 一本重要的书 。"  这部为建党 80 周年献礼的作品 ,  是胡晋生文学创作走向成熟的一个重要标志 。该书在文艺报社及中国作家世纪论坛 2004 年会上荣获全国评比二等奖 。

      近几年里 ,  胡晋生又创作发表了陕南系列散文 《金丝峡弹唱》《经典木王》《陈忠实游木王》和陕北系列散文《黄土高原》《黄河情深》《朝拜延安》等作品 。还创作了 《野山骄子》《计生人的风采》《秦岭深山红杜鹃》《无悔的岁月 》等 10 余篇报告文学 ,  并陆续主编出版了 《镇安文学作品选》《校园文萃》,  出版个人散文集《贾平凹在镇安》 (作家出版社)和民间文学集 《龙潭神韵》。他的 20 多篇作品先后在全国各地获奖 。2006 年5月 ,   中国文艺家创作协会授予他  " 中华当代艺术家杰出功勋奖 "  称号 。2006 年7月28 日 ,   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批准他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这是他多年的企盼 ,  也是他艺术人生的 目标 。2024 年 6 月 ,   影视公司根据胡晋生创作的长篇小说 《大决战序幕》 改编的 16 集电视连续剧项目正式启动 ,  这是他创作的又一收获。

      朝圣文学半生荣 ,  一路奋进一路歌 。胡晋生的人生之路是金色的 ,  朝圣文学的足迹是铿锵的 。岁月陶治出他基于丰富生活阅历的大彻大悟 ,  生活炼就了他以管窥豹和见微知著的洞察力 ,  思考给予他直面灵魂的深刻和敏锐。他从一介山民成长为人民作家,  奉献给社会的是精神财富 ,  世上还有比这更幸福更有价值的人生吗?

      胡晋生 ,  笔名秦汾湖 , 商洛市镇安县人 , 中国作协会员 ,   陕西作协会员 、陕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曾经担任商洛市文联副主席 ,  镇安县文联主席 、作协主席 , 《镇安文学》主编 。1978年起从事业余文学创作 ,   相继在《文艺》《延河》《青年作家》《福建文学》 等报刊发表 中短篇小说 、散文 、报告文学160 余篇130万字 。1991年陕西人民 出版社出版中短篇小说集 《野鸡岭》, 同年出版散文集 《野山春》, 2001 年 2 月未来出版社出版了为建党80周年献礼的长篇小说 《大决战序幕》 ,  2003 年主编出版《镇安文学作品选》 , 2005 年出版散文集《 贾平凹在镇安 》, 2009 年 出版中短篇小说集《人往高走》, 2025 年出版长篇小说 《大地风尘》和散文集《探秘兴隆寺》。报告文学《永恒的税魂》获陕西税务与发展征文一等奖 ; 散文《野山夫子》获广西首届大西南金盾文学大赛二等奖;  散文《 南山石》获《长江文艺》首届 " 长江杯 " 文学大奖赛征文三等奖; 小说 《代价》 获全国  " 长城杯 " 文学大奖赛三等奖 ;  散文 《南 山 的歌》 获全国农村题材和扶贫题材文艺作品大赛二等奖 ,应邀出席北京钓鱼台 国宾馆领奖 ,   受到马文瑞等中央领导接见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王 良，陕西商洛市商州区人，毕业于西北大学，在职研究生学历、高级职称，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协、评协、书协、音协会员，曾为全国文代会代表，陕西省文联委员、陕西省作代会代表，商洛市人大代表、市人大常委会委员、市政协常委等。

      作者简介：李虎山，陕西商洛市洛南县人，中国作协会员、陕西作协会员、商洛市写作学会名誉副会长、西安市新城区作协理事。陕西省名人协会副秘书长、陕西省孝老爱幼道德公益协会会长。